楚天的脚步刚在桥面落下,风便猛地一滞。
他扶着青鸾的手臂微微一沉,察觉到她呼吸几乎断绝。可不等他调整姿势,三道身影已从虚空踏出,分列前、左、右三方,脚下桥板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三人皆披执法玄袍,袖口绣着三道金线,腰间玉牌刻有“律”字变体——是灵霄派禁卫中的元婴执事,专司诛杀叛逆。他们未开口,仅是站定方位,天地灵气便开始向三人掌心汇聚,形成三团不断压缩的灰光。
楚天左手迅速贴上胸口,指尖轻叩三次。
丹炉印记传来微弱回应,识海深处那卷残破丹书轻轻震颤。他没有时间权衡得失,直接在心中下令:“启动最高层级防御预案。”
嗡——
一股无形波动自他体内扩散,储物戒中百枚丹药同时震颤。瓶塞崩飞,各色丹丸破器而出,在他头顶与周身悬浮排列,隐隐构成星斗轨迹。一枚聚灵丹率先爆开,化作透明屏障横于前方。
几乎就在同一瞬,居中老者双掌推出。
一道音波状的咒力席卷而来,带着撕裂神魂的尖锐感。那是“灭魂咒”,专攻识海,寻常金丹修士挨上一击便会当场昏死。然而音波撞上灵力屏障,竟被硬生生抵住,屏障碎裂时逸散的灵流反冲而回,扰得施法节奏一滞。
左侧修士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斜指苍穹,引动第二轮咒术。这一次,六道细密咒印呈环形压下,封锁四方退路。楚天咬牙,筑基丹接连炸裂,纯净灵力喷涌成柱,将其中两道咒印冲散。
“区区丹修,竟能操控百丹布阵?”右侧青年修士眉头紧锁,“这已非炼丹术,分明是阵法之道!”
话音未落,结婴丹轰然爆开。
一团刺目金光在楚天身前炸裂,短暂形成真空领域,六道残余咒印尽数扭曲溃散。三名元婴修士齐齐皱眉,显然未料到一名看似重伤的少年,竟能以丹药为引,构建出近乎法则级的防御体系。
“再强也是垂死挣扎。”居中老者冷笑,双手合十,掌心雷光渐起,灰白中夹杂黑丝,竟是融合了心魔劫意的“劫魂钉”。此物一旦打入识海,轻则记忆混乱,重则沦为行尸走肉。
楚天察觉到危险逼近,试图调动丹火反击,却发现右臂经脉中黑纹蔓延至肩胛,混沌之力与灵力仍在冲撞,强行催动只会伤及自身。
就在此刻,青鸾猛然抬头,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那符纸本已黯淡无光,沾血之后却骤然燃烧,火焰呈幽蓝色,边缘泛着暗红涟漪。她低喝一声:“燃我幽冥火,照你归途路!”
符纸脱手飞出,在空中剧烈翻腾,火焰扭曲变幻,竟凝成一个七八岁孩童的身影——小小身躯站在药炉前,手中握着研磨杵,专注地碾碎药材。那孩子面容模糊,双眼无神,却缓缓抬起手,朝三位元婴修士伸去。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
尤其是那居中老者,掌中心魔雷光剧烈晃动。他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一幕陈年旧影:也曾有个少年,在炼药房外跪了一夜,求他收为弟子。他没答应,次日便听说那孩子被人打断四肢,扔进了乱葬岗。
一丝迟疑掠过心头。
就是这一瞬。
劫魂钉的凝聚节奏被打断,灰白雷光出现裂痕。
楚天抓住机会,右手探入戒指,取出一枚尚未完全凝固的丹药——那是他昨夜仓促炼制的“瞬移丹”,虽不能真正瞬移,却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法速度。他毫不犹豫吞下,丹药入腹即化作一股热流直冲四肢百骸。
他一把揽住青鸾腰身,脚下猛踏桥面。
整座悬桥剧烈震颤,石屑纷飞。两人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藏经阁方向疾射而去。
“找死!”左侧修士怒吼,手中长剑斩出百丈剑气,如银龙破空,直劈楚天后脑。
楚天头也不回,左手一扬。
最后一枚法则丹在阵眼炸开。
空间微微扭曲,剑气轨迹偏移数寸,擦着楚天肩头掠过,削断一缕发丝。那剑气余势不减,斩在桥尾石栏上,整段护栏瞬间化为齑粉,坠入深渊。
风声呼啸。
两人落地时踉跄几步,终于稳住身形。此时距藏经阁大门仅十丈,青铜锁在昏光下泛着冷色。楚天背靠桥栏,胸膛起伏,识海中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针在反复穿刺。逆命丹阵已耗尽储备,丹书页面黯淡,只剩一行微弱血字闪烁:“资源枯竭,下次激活需补给。”
青鸾靠在他臂弯,唇色惨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喃喃道:“我……还能再画一道符……”
“别说了。”楚天低声打断。
他知道她已透支本源。幽冥火凤血脉觉醒以来,每一次动用精血都会加速返祖进程,若再强行施展,恐怕会彻底堕入幽冥异种。
身后,三名元婴修士并未追来。
他们立于桥中段,彼此对视一眼,随即重新结阵。居中老者双手掐诀,口中念出晦涩咒言,其余二人立刻响应,三人灵力交汇于一点,竟在掌心凝聚出一座微型塔影——那是执法殿镇压重犯所用的“困神塔”投影,一旦祭出,方圆百丈内神识皆受压制。
楚天盯着那逐渐成型的塔影,右手悄然滑向腰间。
那里还挂着一只空玉瓶,瓶口残留着一丝清香。
他记得,九转还魂丹不仅能续命,还能激发潜能。
哪怕只有一瞬。
他握紧瓶身,指节泛白。
风从深渊吹上来,带着湿冷的气息。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左脸三道血痕隐隐浮现,又缓缓褪去。远处,藏经阁门扉依旧紧闭,门环上的青铜锁纹路复杂,似藏着某种封印机制。
三名元婴修士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困神塔投影已升至三尺高,即将脱手而出。
楚天低头看了眼青鸾,见她双目微闭,气息微弱。
他缓缓将空瓶举至眼前,对着月光。
瓶壁映出他半张脸,瞳孔深处,有一点紫焰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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