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充满混乱死寂气息的黑水包裹着林枫。他奋力划动四肢,勉强保持浮在海面,每一下动作都感觉比平时沉重十倍。体内的混沌法相晦涩难转,三星之力沉寂如石,只有“人钥”与“月魄”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温凉,让他保持着一线清明。
“婉儿!凌兄!星儿!”林枫吐出一口咸腥的黑水,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海面上传不出多远。
他强忍神魂与身体的虚弱,将仅存的神识散开。在这片压制一切有序力量的死海,神识也受到了极大限制,只能延伸出数十丈。但就在这有限范围内,他捕捉到了三股熟悉而微弱的气息波动——左前方约三十丈,苏婉的日月星源;右后方二十余丈,凌尘那坚韧的剑意;还有正下方不远处,星儿那带着惊惶的纯净月华波动,她似乎在……下沉?
“星儿!”林枫心头一紧,不顾身体虚弱,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下。
水下光线更加昏暗,黑得仿佛浓墨。冰冷的海水带着更强的侵蚀力,试图钻入毛孔。林枫强运混沌真元护体,瞪大双眼搜寻。很快,他看到了下方不远处,一个正缓缓下沉的小小身影,怀中一点微弱的月华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正是星儿!她似乎昏迷了,古灯脱手,正缓缓向更深处沉去。
林枫拼命下潜,抓住星儿的手臂,又一把捞起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溯月”古灯。入手冰凉,古灯光芒微弱,但触及的刹那,一股微弱的月华流淌而来,让他精神稍振。他抱着星儿,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两人冲出水面。林枫剧烈喘息,将古灯塞回星儿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小脸:“星儿!醒醒!”
“咳……咳咳……”星儿吐出一口黑水,缓缓睁开眼,看到林枫,哇的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他:“林枫哥哥……好黑……好冷……星儿怕……”
“不怕,不怕,哥哥在。”林枫安抚着,目光焦急地扫视海面,寻找苏婉和凌尘的踪影。
就在此时,左前方传来水花声和苏婉带着惊喜的呼喊:“林枫!星儿!这边!”
只见苏婉正托着似乎也刚刚苏醒、脸色苍白的凌尘,朝他们奋力游来。凌尘一手被苏婉搀着,另一手仍紧紧握着那柄凡铁剑,眼神虽然有些涣散,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四人终于在冰冷死寂的黑海中汇合,彼此扶持,才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大家怎么样?受伤重吗?”林枫急问,同时快速扫过三人。苏婉和凌尘除了气息萎靡、真元滞涩,似乎没有明显外伤。星儿也只是受惊和呛水。他自己则是内伤严重,加上力量被压制,情况最糟。
“我没事,只是真元运转不畅,这海水有古怪。”苏婉摇头,脸色凝重地看向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凌尘被乱流冲击,脏腑有些震荡,但无大碍。星儿只是吓着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凌尘也缓过气,沉声道:“不像是寻常海域。水是黑的,无光,无声,无活物,只有死寂。天地间弥漫的气息……很像葬星峡深处的那种混乱,但更加……原始和荒凉。我们的力量被严重压制了。”
林枫点头,他也有同感。“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一直泡在水里,消耗太大,万一这海里有什么……”
他话音未落,星儿忽然指着远处,小声道:“林枫哥哥,那里……好像有东西漂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约百丈外,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轮廓,正随着平缓却诡异的海浪,缓缓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漂来。轮廓不小,像是一截断裂的巨大桅杆,或者……某种生物的骸骨?
“小心,过去看看,但别靠太近。”林枫示意苏婉带着星儿,自己和凌尘在前,慢慢向那轮廓游去。
随着靠近,轮廓逐渐清晰。那并非生物骸骨,而是一截巨大、腐朽、断裂的……船体残骸?看材质,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青铜色,布满厚厚的、滑腻的黑色海藻和不知名的附着物。残骸大约有五六丈长,断裂处参差不齐,依稀可见船体上雕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风格极其古老怪异的纹路。
“船?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船?”苏婉惊讶。
“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船。”凌尘游近一些,用剑鞘轻轻敲了敲船体,发出沉闷的响声,剑意感应下,他眉头紧皱,“材质很特殊,坚硬异常,但毫无灵性,仿佛……死了无数岁月。上面的纹路,我从未见过。”
林枫也游到近前,伸手触摸那冰冷的青铜色船体。触手粗糙,带着海水的冰冷和岁月侵蚀的沧桑。当他指尖的混沌真元无意中掠过一处较为清晰的纹路时,那纹路竟微微亮起一丝极其黯淡、转瞬即逝的灰光!
与此同时,他体内沉寂的“人钥源印”与眉心的天钥印记,也同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悸动!这一次,悸动并非指向某个方向,而是……与这船体,与这片死海,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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