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术!果然是妖术!”西军阵中一阵大哗,军心开始动摇。即便是百战老兵,面对这种未知而诡异的威胁,也难以保持镇定。
关胜又惊又怒,知道中了敌人奸计。前有诡异雾障,后有追兵,侧翼是湖,已是陷入绝地!
“不要慌!”关胜强自镇定,声如洪钟,“此乃贼寇装神弄鬼,乱我军心!全军听令,转向东南,沿湖岸突围!与宣赞部汇合!”
他判断,东溪村既然在东溪村老寨和“迷魂荡”设下重伏,那么东平庄正面压力或许会相对减轻。只要能与宣赞部汇合,凭借宣赞的七百兵马和东平庄外的地势,或可稳住阵脚,再图后计。
然而,他刚刚下令转向,东南方向的湖岸边,芦苇丛中又杀出一支人马!当先两员将领,正是花荣与刘唐!花荣弯弓搭箭,箭无虚发,瞬间射倒数名西军斥候和旗手。刘唐则挥刀猛冲,直扑关胜中军!
“关胜!哪里走!东溪村花荣在此!”花荣一声清喝,声震四野。
关胜见花荣箭法如神,刘唐勇悍,心中更沉。东溪村竟将精锐分散多处,显然是对此战志在必得,要将自己这两千人马尽数留下!
“结阵!冲过去!”关胜知道再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率领亲卫,挥舞青龙偃月刀,亲自迎向花荣、刘唐!
西军将士见主将身先士卒,士气稍振,鼓起余勇,随着关胜向东南方向猛冲。
花荣见状,并不与关胜硬拼,只是不断以弓箭远程袭扰,专射关胜左右亲卫和试图组织冲锋的军官。刘唐则带着一队悍卒,死死缠住关胜前军。
与此同时,后方的林冲、鲁智深、黄信也趁势压上,从后面猛攻西军圆阵。
关胜军陷入三面夹击,且被诡异的浓雾和“迷魂荡”的未知恐惧所扰,军心已乱。虽有关胜勇猛指挥,西军士卒也拼死抵抗,但阵型渐渐被压缩、割裂,伤亡不断增大。
战斗异常惨烈。西军不愧是精锐,即便在劣势下,依然给东溪村军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东溪村一方占尽地利、人和(熟悉地形、士气高昂、战术灵活),又有花荣这等神射手不断狙杀关键目标,渐渐占据了上风。
关胜眼见身边亲卫一个个倒下,将士们浴血苦战,却难突重围,心中悲愤交加。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但他关云长之后,岂能投降贼寇?唯死战而已!
就在关胜准备做最后搏命之时,异变再生!
那片诡异的浓雾,忽然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搅动!紧接着,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口子,数条东溪村的战船竟从雾中驶出,船上站满了张弓搭箭的水军,为首一船船头,立着两人,正是张顺与阮小二!
而在这些战船之后,湖面上,郝思文据守的滩涂桥头堡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显然也遭到了东溪村水军的猛烈攻击!
原来,“迷魂荡”的浓雾和诡异声响,乃是公孙胜与焦木和尚,借助此地天然的水汽和地势,以道术、佛法结合,布置的一个大型“幻雾迷魂阵”!此阵并无实质杀伤,却能制造幻听幻视,混淆方向,极大削弱入阵者的士气和判断力。关胜派出的斥候和想象中的“郝思文部激战”,皆是阵法幻象。而张顺的水军,早已借着雾气掩护,悄然运动到“迷魂荡”另一侧,此刻突然杀出,不仅截断了关胜退回滩涂的最后可能,更与岸上的林冲、花荣等部,形成了水陆合围之势!
至于郝思文部,则被阮小五、阮小七率领的另一支水军和部分潜伏在滩涂附近的东溪村步卒死死拖住,自身难保,根本无法支援关胜。
至此,关胜两千主力,已陷入东溪村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水陆受敌,进退无路!
关胜望见湖上战船和滩涂火光,知道最后一线希望也已破灭,不由得仰天长叹:“关某自负熟读兵书,征战半生,不想今日竟败于水泊草寇之手!有负圣恩,有愧先祖!”
他身边仅剩的百余亲卫,也是浑身浴血,面露绝望。
“将军!我等护你杀出去!”几名亲卫嘶声道。
关胜摇摇头,目光扫过周围仍在拼死抵抗、却已逐渐被分割包围的西军将士,又看了看远处虎视眈眈的东溪村众头领,最终,目光落在阵前不远处,那个白发飘拂、气度沉凝的宋江身上。
他知道,此人,便是东溪村真正的核心,也是今日这一切的谋划者。
“宋江!”关胜提气高呼,声震战场,“关某今日兵败,非战之罪,乃中尔等奸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关某麾下将士,多是奉命行事,可否饶他们性命?”
此言一出,战场上的厮杀声都似乎为之一滞。许多西军士卒望向关胜,眼中含泪。
宋江越众而出,朗声道:“关将军忠义,宋某素来敬佩。今日之争,实乃各为其主,形势所迫。宋某早已言明,我东溪村聚义,只为抗暴安民,对抗奸邪,绝非嗜杀之辈。关将军若肯罢兵,宋某愿以礼相待,绝不伤害将军及麾下将士性命。且我东溪村愿与将军约定,只要朝廷不再听信奸臣之言,发兵来剿,我东溪村绝不再主动与官府为敌,并愿为朝廷镇守一方,保境安民,抵御外侮(暗指可能南下的金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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