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的眼眶里，没有了假眼珠，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从那窟窿里，流出了黑红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春桃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被他们挖走了……”
秀莲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指向春桃的眼睛。
“我要眼睛……我要你的眼睛……”
春桃吓得尖叫起来，举起斧头就往秀莲的头上砍去。
“哐当”一声，斧头砍在了秀莲的脖子上。
春桃本以为会砍断骨头，可没想到，斧头竟然被弹了回来。
秀莲的脑袋猛地一歪，脖子上的麻线“嘣”的一声，断了好几根。
她的脑袋晃了晃，笑得更诡异了。
“他们糟蹋我，杀了我，还挖了我的眼睛……”
“我死得好惨啊……”
秀莲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春桃吓得魂都没了，她扔掉斧头，转身就往门外跑，可她刚跑到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马老七。
马老七手里拿着个酒葫芦，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看见春桃慌慌张张的样子，皱了皱眉：“慌什么？缝完了？”
春桃指着柴房里面，话都说不出来：“师……师傅……她……她活了……”
马老七顺着春桃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秀莲的脑袋歪在脖子上，正冷冷地盯着他。
马老七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秀莲的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他的脚边。
秀莲的脑袋睁着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马老七的脸。
“你说……你会让我好好下葬的……”
“你骗我……”
“你让你的徒弟缝我，你却在外面喝酒……”
“你该死……”
马老七吓得“妈呀”一声，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他想爬起来，可秀莲的尸身已经走了过来，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秀莲的脑袋在地上滚了滚：“还有那三个货郎……都该死……”
秀莲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槐树村的上空。
此刻，柴房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王老实也在其中，他听见秀莲的声音，当场就哭倒在地：“莲儿……是爹对不住你……爹没本事……”
秀莲的脑袋滚出了柴房，滚到了王老实的面前。
秀莲的声音软了下来：“爹……我不怪你……我只怪那些害我的人……”
“爹，帮我一个忙……”
王老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的脑袋：“莲儿，你说，爹什么都帮你。”
秀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把我的眼睛找回来……我要我的眼睛……”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转身就想跑。
他们正是那三个糟蹋秀莲的货郎。
他们听说王老实请了缝尸匠，本是想来看热闹，没想到却遇到了秀莲诈尸。
秀莲的脑袋猛地转向他们。
“是你们！”
秀莲的尸身突然动了，她像是一阵风，瞬间就飘到了那三个货郎的面前。
她的手一挥，三个货郎就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秀莲的脑袋滚到他们的脚下，张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我的眼睛，是不是被你们挖走了？”
三个货郎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还敢狡辩！”
秀莲的尸身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插进了其中一个货郎的眼睛里。
“啊——”
一声惨叫过后，那个货郎的眼睛被挖出来，掉在了地上。
秀莲的脑袋凑过去，闻了闻，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她又转向第二个货郎，双手再次插了进去。
又是一声惨叫。
可这只眼睛，也不是她的。
秀莲的脑袋变得越来越狰狞，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凄厉：“还有你！”
她指向第三个货郎。
那个货郎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说！我说！是村长！是村长让我们干的！
他说你长得好看，让我们把你弄去给他欺负！我们不肯，他就说如果我们不干，以后就不让我们来这个村子卖货！
后来你反抗，我们就失手杀了你！糟蹋你的也根本不是我们，是村长！他不甘心，说就算你死了也要得到你！
他糟蹋完你之后，又砍下你的头，想拿回家，可又怕事情败露，所以他，他就把你的眼睛扣下来吃了！”
这话一出，全村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向人群里的村长，只见村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想跑。
“老畜生！”
秀莲的尸身瞬间就追上了村长，她的手掐住了村长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秀莲的脑袋滚到了村长脚下，声音里充满了恨意：“你这个畜生！”
村长的脸憋得通红，他使劲地挣扎着，可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错了……我错了……秀莲，我太喜欢你了，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秀莲冷笑一声，她的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村长的脖子断了。
秀莲把村长的尸体扔在地上，然后转头看向那三个货郎。
“你们也别想活！”
她的尸身扑了上去，瞬间就把三个货郎撕成了碎片。
村里的人都吓得四散而逃，只有王老实，还跪在地上，看着女儿的脑袋。
秀莲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血泪。
“我好冷啊……爹，我想回家……”
王老实抱着女儿的脑袋，哭得撕心裂肺。
“爹带你回家。”王老实抱着女儿的脑袋，转身就往家里走。
秀莲的尸身，跟在王老实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着。
马老七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再也不敢缝尸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去王老实家看，发现王老实和秀莲的尸体，都躺在炕上。
秀莲的脑袋，被缝在了脖子上，眼睛里虽然没有眼珠，可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
村里人把他们父女俩合葬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下葬的那天，天上下起了小雨，老槐树开满了槐花，整个村子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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