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第一个“稳定泡”后，“晨曦号”在苍白脉络中安静地滑行了约莫半小时。舰内气氛凝重，三人都还在消化前一段记忆回廊带来的冲击。星诺埋头分析着传感器捕捉到的环境数据，云浅月则在尝试与辉迹的意识核心建立更深层的联系，希望能提前获取一些关于后续路径的警示。
林尘站在观察窗前，左臂传来的牵引感已经变得如同脉搏般规律。他闭着眼，管理者印记微微发热，与死气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能感觉到，前方不只有记忆的碎片，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凝视”。仿佛这片区域本身，拥有某种残缺的意志。
“第二段记忆回廊即将抵达。”星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根据星图标记，这片区域被称为‘缄默之厅’，危险等级标注为‘高’，并附有一个精神冲击的符号，旁边还有……一个问号。”
“问号？”林尘转身。
“意思是‘未知变量’。”星诺将星图局部放大，“卡利安留下的注释很简略：‘议会已缄默，但阴影仍在言说。勿信眼中所见，勿听耳中所闻，锚定心之所向。’”
“听上去像是某种精神幻境或认知污染。”云浅月结束了与辉迹意识的短暂沟通，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辉迹的意识核心对这片区域有强烈的排斥反应，但无法提供具体信息。他的记忆关于这里的部分……被刻意模糊了，或者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准备进入。”林尘坐回位置，能量束带自动锁定，“浅月，这次由你主导精神防护。星诺，一旦侦测到超过承受阈值的精神攻击，立即启动我之前设定的‘强制清醒协议’。”
两人点头。“晨曦号”调整姿态，朝着那片在星图上标记为深蓝色的区域缓缓驶入。
穿过无形的边界时，没有剧烈的震动，也没有刺目的光芒。舰桥内的光线只是暗了一度，仿佛有人轻轻调低了亮度。主屏幕上的景象变了——他们不再身处通道中，而是悬浮在一个无比广阔的、圆形的殿堂内。
殿堂的墙壁由纯粹的黑暗构成，但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如同凝固的夜空，其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黯淡的星光。殿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平台上漂浮着十二个朦胧的光团。每个光团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但面目模糊，只能感知到他们散发着古老、威严而疲惫的意识波动。
【第七千三百次，亦是最后一次缄默议会，现在开始。】一个苍老、平静，却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重量的声音直接在三人意识中响起，用的是星灵族的古语，但意思被直接理解。
是记忆回放，但这次，他们不再仅仅是旁观者。林尘能感觉到，他们所在的“晨曦号”，在这段记忆中被某种力量“识别”为了一个微小的、不应存在的“异物”，正悬浮在环形平台外围的阴影中。
【议题一：关于‘伤痕’的永久隔离方案。】另一个声音响起，较为年轻，但充满决绝，【观测站‘苍白壁垒’已完全激活，覆盖半径扩大到三个标准星区。所有已知通往‘伤痕’的物理与灵能路径已被封锁。建议：启动‘永恒缄默’协议，抹除此区域内所有关联实验数据、航行记录及相关人员记忆，防止信息外泄引发链式认知污染。】
【附议。】又一个声音，冰冷而理性，【‘伤痕’的本质是‘高维信息态污染’。任何对它的认知、讨论、甚至恐惧，都可能成为污染扩散的媒介。彻底的信息黑域，是唯一有效的防火墙。】
【反对！】一个激烈的声音插入，光团剧烈波动，【抹除记忆等于背叛！背叛了所有在实验中逝去的同胞，背叛了我们寻求真理的初衷！我们应该保留火种，寻找修复的可能！】
【修复？】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拿什么修复？我们撕裂的是现实的结构，惊动的是不可名状的存在。每一次观测尝试，都只会让‘伤痕’变得更加‘活跃’。它正在……学习我们的存在形式。】
这句话让殿堂内一阵沉默。
林尘三人屏息凝神。这就是星灵族最高层的抉择时刻。封锁，还是保留希望？为了更大范围的“安全”，是否应该亲手埋葬整个文明的这部分历史，甚至包括相关的生命？
【我们有责任防止灾难扩散。】苍老的声音最终说道，【但我们也无权抹杀同胞存在的痕迹。折中方案：启动‘有限缄默’。将所有核心数据封存于‘伤痕之心’，由‘守碑者’系统看守。对外，执行信息黑域。对内……保留‘溯源’的火种。未来若有文明能达到我们未曾触及的高度，或许……】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星灵族选择了自我牺牲式的封锁，但留下了一线极其渺茫的、留给未来的可能性。卡利安就是“守碑者”之一，而“溯源”的火种……是否就是辉迹这样的、携带着部分使命的个体？
记忆场景开始晃动，仿佛信号不稳定的全息影像。那十二个光团变得明灭不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九道因果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九道因果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