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把信号发射器塞进屏蔽袋,拉紧封口。
金属布料隔绝了所有频段。屏幕黑了下去。她把它放进背包夹层,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
通道里没有风,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她贴着墙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确认不会塌陷才把重心移过去。背包里的能量电池硌着肩胛骨,有点疼。她没管。
源码之眼自动激活。界面浮现在视野中央,字符比平时亮,颜色偏深,接近墨绿。扫描范围只有五米,刷新速度极快,几乎每秒三次。她输入指令【标记路径】,一条虚线从脚下延伸出去,指向中间通道深处。线尾轻微扭曲,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抬脚跟上。
走了不到二十米,空气变了。不是温度或湿度的变化,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手臂内侧开始发烫,代码线在皮肤下跳动,频率越来越高。她停下,靠墙站稳,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
字符流突然加速,成片的文字片段冒出来又消失。“协议唤醒中”“变量定位失败”“数据链断裂”。这些不是完整句子,没有上下文,每个字清晰可辨。她试图截图保存,画面刚定格就碎成乱码。
她睁开眼睛,继续向前。
地面逐渐平整,金属板接缝处泛着暗光。两侧管道不见了,墙壁变成光滑的黑色材质,摸上去冰冷坚硬。她不敢用手掌直接碰,只用指尖划过表面,立刻缩回。那上面有微弱的电流感。
又走了一段,低频震动出现了。这次不是从地底传来的,来自四面八方。耳膜跟着震,牙齿有些发酸。她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这种震动和之前不同,节奏更稳,间隔固定,每七秒一次。
数到第三次时,听到了声音。
先是轻微的齿轮咬合声,接着是液体流动的嗡鸣。两种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规律的律动。她从未听过类似的机械运作声,不像任何已知怪物或机关发出的动静。
她停步,左手按墙,右手握紧多功能刀。刀柄上有防滑纹路,她能感觉到掌心的汗正一点点渗出来。
等了两分钟,声音没有消失,没有靠近。一直维持在前方三百米左右的位置,稳定得像心跳。
重新启动源码之眼,手动调整过滤参数,屏蔽环境杂讯。视野中的字符流变得稀疏,只剩下一条主脉冲线,直指声源方向。她沿着这条线慢慢前进,每走三步就停下来刷新扫描。
越往前,空气中漂浮的代码越多。它们不再只是随机闪现,开始组合成短暂的结构。有一次她看到完整的句子:“核心区域权限重置中”,下一秒就分解成碎片消散。
她的呼吸变浅了。这里不是副本,不是普通关卡。这是系统运行的真实空间,是《深渊回廊》最底层的数据投影。
她不能出错。
三分钟后,她进入一个弧形拐道。地面微微倾斜,向下延伸。拐角处有一块凸起的金属块,半埋在墙里。她蹲下查看,发现那是某种接口端口,边缘刻着细小的符号。
没碰那个端口。抬头的一瞬,手臂上的代码线猛地一跳,颜色由墨绿转为蓝绿。同一时间,源码之眼界面弹出新提示:【外部信号接入请求】。
她立刻切断连接,关闭所有后台进程。界面恢复平静,字符亮度没有降下来。
站起身,继续往下走。
拐道尽头是一段笔直长廊。地面材质变了,不再是金属板,一种半透明的黑色晶体。踩上去能看到下方有微弱的光流缓慢移动,像血管里的血。她低头看,那些光流的走向和她体内的代码线完全一致。
抬起脚,犹豫了一下,踏了上去。
晶体承受住了重量。一步步往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光流就会加快一分。走到一半时,听见身后的光流突然中断。回头望去,来路已经暗了下去,像被切断的电路。
不再回头。
长廊尽头没有门,只有一堵弧形墙。墙上嵌着三个熄灭的数据球,排列成三角形。她走近时,中间那个球体忽然亮了一下,随即又灭。
她站在墙前,没有伸手去碰。
源码之眼显示,墙后三十厘米处存在巨大空腔。那里就是声音的来源。机械运转声透过墙体传来,比之前更清晰。她能分辨出至少四种不同的频率在同步运作,其中一种和她手臂代码线的跳动完全吻合。
退后一步,从背包取出备用芯片,插入手腕接口。陈宇改装过的记录装置,可以独立捕获环境数据而不触发系统警报。启动扫描,进度条缓慢推进。
十秒后,芯片红灯闪烁,提示捕获异常波形。拔下芯片收好,准备撤离原地。
墙上的数据球同时亮起。
不是普通的亮光,从内部透出蓝绿色的脉冲,和她体内的代码同频闪烁。整个墙面开始震动,幅度很小,持续不断。后退两步,刀刃朝前。
数据球的光突然增强,一道光束从中间球体射出,打在她脚前的地面上。光斑呈现出一个箭头形状,指向左侧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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