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斧蹲在水泥板前，手指敲了下地面。
空洞的回声还在耳边，他抬头看向林夕。
林夕站在巷口边缘，左手扶着墙，右手缠着布条，血已经渗到第三层。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队伍开始移动。
战斧提枪走在最前面，枪口朝前，脚步放得很慢。陈宇紧跟在林夕右侧，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跳动。苏瑶走在中间，手里握着照明装置，眼睛扫视两侧墙面。张峰断后，战术刀已经出鞘，回头看了两次。
巷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墙面裂开几道缝，灰尘不时从头顶掉落。林夕每走一步，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她咬住牙关，没有停下。
走到巷道中段，空气忽然一沉。
战斧猛地抬手，示意停步。
所有人立刻静止。
三秒后，一道黑影从左侧第三条裂缝中扑出。动作极快，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林夕本能想开启源码之眼，视野却一片混乱。蓝绿色代码断裂成碎片，像被撕烂的纸片四处飘散。她试图锁定目标，却发现眼前没有半透明指令流。
陈宇的终端发出警报，但延迟了两秒。
张峰已经冲了上去。战术刀横挥，将那东西逼退半步。苏瑶被推到墙边，背紧紧贴住水泥。
那怪物落地后没有立即再攻。它四肢着地，皮肤呈灰白色，表面有波纹状的光层流动。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圈不断旋转的环形结构。
林夕终于看清了——那不是它的身体在发光，是它周围的代码被扭曲了。她的源码之眼能看见现实中的数据流，但现在那些数据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无法正常读取。
“不是隐身，是屏蔽。”
她压低声音。
战斧举枪瞄准，但那怪物突然向右横移，速度快得不像实体。张峰追击，刀锋擦过它的肩部，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打不穿！”
张峰喊道。
林夕闭眼，试图靠记忆中的代码模式预判它的下一步动作。可刚集中精神，脑内就像有针在扎。她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别用了。”
陈宇抓住她手臂。
“系统在反噬你。每次用源码之眼，代价都在变大。”
林夕睁开眼，喘着气。
“我知道。”
那只怪物退回裂缝，消失不见。
队伍没人说话。五个人背靠背站着，呼吸都放轻了。
“刚才它出来的地方，左边第三条裂缝。上次也是那里。”
苏瑶突然开口。
“我注意到了。”
她指着地面。
“每次它出现前，地上会有蓝光闪一下。很短，一眨眼就没有。但我看到了两次。”
陈宇立刻蹲下，打开终端扫描地面。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段异常信号记录。
“有残留能量。频率很低，周期性波动。不是随机释放。”
林夕靠着墙，慢慢走向那条裂缝。她抬起左手，指尖触碰墙面。源码之眼再次启动。
这一次她没有强行解析怪物，而是观察周围环境的数据流。
代码依旧混乱，但在某个方向，有一段静态指令始终未被干扰。它不在巷道内，而在远处。
她顺着那段代码的源头看去。
视野穿过废墟，越过倒塌的楼宇，最终落在一座半塌的建筑上。
那是一座钟楼。塔身倾斜，外墙剥落，顶端有一个金属结构正在缓慢旋转。像天线，又像某种接收器。
林夕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那个东西。它在发射干扰波。专门压制我的能力。”
陈宇抬头。
“你是说，只要它在运行，你就看不到系统的漏洞？”
“不只是我。所有依赖数据感知的能力都会失效。我们等于失去了预警机制。”
张峰皱眉。
“那就把它毁了。”
“不行。”
陈宇反对。
“地图显示前方三百米就是安全区。我们现在偏离路线，等于主动进入未知区域。万一那钟楼是陷阱呢？”
“可我们现在已经在陷阱里了。”
张峰声音压低。
“它们能偷袭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等下次直接扑向林夕怎么办？她的能力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战斧一直沉默。这时他转头看向林夕。
“你怎么决定？”
林夕靠着墙，呼吸有些急促。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头痛越来越重，每一次使用源码之眼，身体就像被撕开一次。但她更清楚，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下一次袭击可能真的会带走一个人。
她看向远处的钟楼。金属结构仍在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发紧。
“改道。”
她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必须摧毁那座钟楼。这不是选择，是生存必需。如果不解决干扰源，我会越来越难看清系统规则。等到完全失能，我们就只能靠运气活着。”
陈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眼神，终究没开口。
苏瑶点头。
“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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