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法医解剖室的冷气裹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张国孝的衣领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锈钢解剖台泛着冷硬的光,台边的托盘里整齐摆着镊子、解剖刀和棉球,每一样工具都像在无声提醒着这里的冰冷。陈立东的尸体被白布盖着,只露出苍白的脚踝,脚踝处还沾着货栈的泥土——那泥土里混着几根枯草,是昨夜横梁砸下来时,他在地上挣扎着蹭到的,此刻在冷光灯下,像极了嵌在白骨上的败絮。
解剖台旁,老法医周明正戴着乳胶手套,指尖捏着一把银亮的解剖刀反复调试角度,刀刃划过空气时带着细微的“咻”声,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张老师,你确定要留下看?”周明抬了抬眼镜,目光扫过张国孝紧绷的侧脸,“这尸体胃里的东西怕是有点渗人,上次处理类似的,新来的实习生直接吐在了解剖台上。”
张国孝点点头,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目光却没离开解剖台上的白布。昨夜货栈里的绿光、陈立东临死前的狂笑,还有那句没说完的“三把钥匙”,像三根刺扎在他心里,不亲眼看到线索,总觉得踏实不下。“周法医,麻烦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指尖还残留着铁盒的金属凉意——那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竟让他在冷气十足的解剖室里,生出几分莫名的紧张。
周明没再多说,伸手掀开白布的动作干脆利落。陈立东的脸瞬间暴露在冷光灯下,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暗红色血迹,血迹顺着下巴滴到锁骨处,凝成一小块深色的痂;他的右眼半睁着,瞳孔散得很大,像是还在盯着某个不存在的方向,眼白上布满血丝,看得人心里发毛。周明先用镊子拨开陈立东额前的碎发,一寸寸检查头皮,镊子碰到颅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体表除了左腿胫骨的粉碎性骨折,没其他明显外伤,骨折处的骨茬还嵌着木屑,应该是被横梁砸中时造成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解剖刀抵在陈立东的胸腔正中央,刀刃轻轻压下,划出一道整齐的口子。金属划过皮肉的“嗤啦”声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张国孝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见过不少现场,却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解剖,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气息,几乎要钻进他的鼻腔深处。
周明的动作很稳,手指捏着镊子,一点点拨开胸腔里的脏器,突然,他的镊子顿了一下,夹着一块裹着油纸的硬物,缓缓举到冷光灯下。“张老师,你看这个。”周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藏在胃壁褶皱里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应该是特意吞下去的。”
张国孝立刻凑过去,眼睛紧紧盯着镊子上的东西——油纸已经被血水浸透,变成了暗红色,隐约能看出里面裹着的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边缘似乎还刻着花纹。“能取出来看看吗?”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指尖几乎要碰到托盘的边缘。周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展开,用棉签轻轻擦掉上面的血水,金属片的真面目渐渐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黄铜质地的碎片,表面泛着陈旧的光泽,边缘刻着和铁盒、匕首一模一样的缠枝纹,纹路里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污垢,像是常年藏在某个潮湿的地方;碎片的中央有一个细小的孔,孔的形状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和铁盒内侧那个“眼睛”刻痕的瞳孔完全吻合。“这是……钥匙的一部分?”张国孝的心脏猛地一跳,伸手想去碰,却被周明拦住了。
“先别碰,上面可能有残留的生物痕迹。”周明说着,把黄铜碎片放进透明的证物袋里,“我得送去做个光谱检测,看看有没有指纹,顺便确认一下纹路和铁盒的匹配度。”他顿了顿,又低头看向陈立东的右手,“对了,刚才检查手指的时候,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指甲不对劲,像是假的,里面好像塞了东西,我现在拆开看看。”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小陈抱着一摞档案跑进来,脸色比解剖台上的尸体还要白,额头上的汗把额发都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张老师!周法医!出大事了!”小陈的声音带着颤抖,把手里的档案往桌上一放,手指着其中一页,“我们查了陈立东的户籍档案,发现他还有个弟弟,叫陈立伟,十年前跟着陈家最后一批人迁去了邻市,现在开了家古董店!而且……而且我们在陈立东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一张老照片,背面写着‘钥匙在伟儿那,若我出事,让他继续找’!”
张国孝赶紧接过档案,翻到照片复印件那一页——照片里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左边的是年轻时的陈立东,穿着白衬衫,嘴角带着笑;右边的男人和他有七分像,眉眼间更显阴鸷,手里举着一个木盒,木盒上的缠枝纹清晰可见,和铁盒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两人身后是一座老旧的宅院,门楣上刻着一个大大的“陈”字,门柱上还挂着一块模糊的牌匾,隐约能看清“陈家货栈”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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