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幻时光雾”后,青冥云舟仿佛驶入了一片宇宙的坟场。
视野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与虚无。曾经辉煌的星辰,在这里只剩下巨大而残破的遗骸,如同被岁月与某种伟力彻底“杀死”的巨人尸骨,无声地悬浮、缓慢地自转或公转。有些残骸上,还能看到纵横交错的、深达星核的巨大裂痕,仿佛被什么无法想象的东西劈开;有些则被彻底“风化”,化为松散堆积的、绵延亿万里的尘埃与碎石带,散发着死寂的微光。
没有灵气,没有声音,甚至连基本的物理法则都显得紊乱。重力时有时无,方向感彻底丧失,若非有血脉灵珠与混沌玉牒的双重指引,早已迷失。
更令人心悸的,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中的“归寂”道韵。它并非简单的“死气”或“邪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源自宇宙终极命运的“终结”与“虚无”之意。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一切进入此地的存在,试图将生命、能量、物质,乃至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拖入永恒的寂静与消亡。
林婉清的混沌道域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混沌之力虽能包容转化,但面对这种本质极高、近乎大道本源的“归寂”之力,转化过程变得异常艰涩,消耗呈几何级数增加。灰蒙蒙的道域光膜不断波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在与无形的磨盘对抗。
林守拙、焱凌霄等人也面色凝重。他们必须时刻运转自身道则,抵抗那股无处不在的消磨意志。即便是林晴晴炼制的、蕴含生机的丹药,在此地服用,药效也会被大幅削弱,仿佛生机在这里天然受到压制。
“此地……果然不愧‘归寂’之名。”林妙言看着阵法光幕上不断报警的能量侵蚀数据,沉声道,“云舟的防护阵法消耗比预想快了三倍不止。我们必须找到相对稳定的区域进行补给和修整,否则撑不到目标地点。”
林婉清点头,神识极力延伸,在死寂的虚空中搜寻。片刻后,她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平静”的星骸带:“去那里,那几块最大的残骸似乎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引力平衡区,归寂道韵的流动稍缓。”
云舟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区域。那是由三块堪比小型大陆的星辰核心碎片,以一种极其巧合的角度相互牵引,形成的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区域。区域内虽然依旧死寂,但空间裂缝较少,“归寂”之力的冲刷也平缓了许多。
就在云舟准备降落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碎片表面时——
异变陡生!
那块看似平静的碎片地表,突然无声无息地“融化”开来,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千丈的漆黑巨口!巨口中,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黑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拉扯着云舟向那巨口中坠落!
更可怕的是,随着吸力传来的,还有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饥饿”与“归亡”意志,仿佛这巨口本身,就是“归寂”意志的某种具象化存在!
“是‘归墟蠕虫’!这片区域的虚空本身孕育的怪物!”林妙言失声惊呼,古籍中关于最危险绝地的零星记载闪过脑海。这种东西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实体就是一片被归寂意志污染的虚空本身,专门吞噬误入此地的任何能量与物质,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云舟剧烈震荡,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眼看就要被扯入那永恒的黑暗之口!
“定!”
林婉清清叱一声,炼虚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混沌道域不再维持范围,而是瞬间收束、凝聚,化作一道坚韧无比的灰色“锁链”,一端牢牢捆住云舟,另一端则被她握在手中,双脚如同扎根虚空,爆发出恐怖巨力,硬生生与那吸力抗衡!
同时,她心念急转,体内血脉灵珠光芒大放,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混沌本源气息弥漫开来!
那漆黑巨口(归墟蠕虫)在接触到这股混沌本源气息的刹那,动作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这混沌气息对它而言,既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更高级的能量),又带着某种令它本能畏惧的“源头”威压!
就是这一瞬的凝滞!
“凌霄!守拙!”林婉清喝道。
无需多言,焱凌霄与林守拙同时出手!
焱凌霄眉心血凰印记燃烧,双手结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涅盘焚天印”轰然打出,并非攻击巨口,而是狠狠印在云舟下方,爆发出狂暴的、充满生机的反向冲击力!涅盘真火,代表着极致的毁灭与新生,与“归寂”的终结之意针锋相对,暂时抵销了部分吸力!
林守拙更是简单粗暴,他低吼一声,周身力量道纹如同虬龙般鼓起,肌肉贲张,竟是直接跃出云舟,双手抓住林婉清混沌锁链的中段,浑身气血轰鸣,爆发出撼动虚空的纯粹力量,配合林婉清,向后猛拉!
“给我——起!”
嘎吱……嘭!
在三人合力,加上混沌本源气息的干扰下,那恐怖的吸力终于被打破!云舟如同挣脱渔网的巨鱼,猛地向上弹起,脱离了巨口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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