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门如水波般荡漾,将李凡一行人的身影吞没。
短暂的失重与眩光之后,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李凡率先稳定身形,混沌气息自然流转,护住周身,同时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入眼所见,是一条无边无际、延伸向视线尽头的……光之长廊。
长廊的“地面”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流淌的、细碎而温润的星辉铺就,仿佛将一条璀璨星河踩在脚下。两侧与上方,则是深邃的、不断变幻的宇宙背景——并非真实的星空,而更像是无数星辰诞生、演化、辉煌、寂灭的影像,如同快放的宇宙史诗,无声地在上演。这些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凝聚成具体的星系图案,时而散作混沌的光雾,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起源”与“终末”交织的道韵。
空气(如果这里存在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寂静的喧嚣”。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法则的絮语、能量的潮汐、以及某种宏大意志的……审视。
这里,便是“起源回廊”。
“好奇怪的地方……”凌霜紧握着冰晶长剑,眉头微蹙,“我的神识探查出去,仿佛泥牛入海,延伸不到十丈便感觉模糊不清,而且……时间感似乎也紊乱了。”
李曜尝试催动一丝太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跃动,却显得比平时黯淡、迟缓了许多,仿佛这里的空间对能量有着极强的压制与同化作用。“法则运行方式与外界迥异,力量被极大限制。家主,此地不宜久留。”
李凡微微点头。他的感知同样受到了压制,混沌大罗道果在此地显得格外“沉重”,与外界天地的联系变得微弱。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回廊空间中,蕴含着外界难以想象的、关于宇宙底层法则的“原始烙印”。若能在此参悟,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无上机缘,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那不断变幻的宇宙幻影,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信息冲击与道韵干扰,心智不坚者,极易迷失其中,神魂被同化为这“回廊”的一部分。
李灵儿站在李凡身侧,手中的三块“星穹之钥”碎片此刻安静了下来,不再激烈共鸣,而是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与脚下星辉铺就的长廊隐隐呼应。她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指引”从长廊深处传来,并不强烈,却清晰无误。
“哥,钥匙在指引方向。”李灵儿低声道,指向长廊深处某个看似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方向。
“跟紧我,保持心神凝聚,不要被周围的幻象所惑。此地幻象,直指道心,所见未必为真,所感未必为实。”李凡沉声叮嘱,当先迈步,沿着李灵儿感应的方向,踏着星辉,向前走去。
李曜四人立刻呈菱形护卫阵型,将李凡与李灵儿护在中央,高度戒备。
回廊之中,没有距离感。
他们明明在行走,脚下的星辉也在向后流淌,但两侧与上方的宇宙幻影变幻的速度却似乎与他们的步伐无关。有时走上许久,幻影依旧;有时仅仅几步,眼前的景象便已沧海桑田,从星辰诞生跳跃到黑洞吞噬。
更诡异的是,随着他们深入,周围的“寂静”开始被打破。
并非出现声音,而是一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念片段”,如同风中残烛的呢喃,直接映入他们的脑海:
“……秩序……之初……光……”
“……混沌……之始……暗……”
“……平衡……代价……循环……”
“……王座……守望……寂灭……”
这些意念片段古老、晦涩,充满了矛盾与悖论,仿佛是不同的存在,在不同的时间,对宇宙本质发出的叩问与低语。其中一些片段,甚至带着强烈的情感色彩——有创世的喜悦,有毁灭的悲伤,有守望的孤独,有抉择的沉重。
李曜、凌霜等人听得心神摇曳,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紧守识海,避免被这些杂乱的意念侵入影响判断。
李凡神色不变,混沌道果如同一座亘古神山,将这些外来意念尽数隔绝、碾碎、吸收其中蕴含的些许法则真意,化为自身资粮。他更多的是在观察,观察这些幻影与意念中,所隐藏的关于“守墓者之墟”、“初始星辰”、乃至“王座”本身的线索。
李灵儿的感受则更为奇特。她手中的“星穹之钥”碎片,仿佛天然的过滤器与翻译器。那些杂乱古老的意念片段,经过钥匙碎片的“过滤”,传入她脑海时,会变得相对清晰、有序一些,甚至能让她隐约捕捉到一些连贯的“信息流”:
她“看”到,在无比久远的时代,这里或许并非“回廊”,而是一处“起源圣地”,是“初始星辰”最后的光辉与法则烙印显化之地。后来,因为某种“变故”(信息残缺),圣地崩塌,其核心的“余烬”与部分完整的法则序列被保留下来,形成了这条奇异的“回廊”,而回廊的尽头,便是那“余烬”的所在,也是“起源之钥”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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