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边缘,死寂弥漫,唯有坑底残留的能量电弧偶尔噼啪作响,映照着那些闪烁着异样光泽的晶体碎片。李灵儿刚刚接收到的两段跨越万古的意念冲击,让她心神摇曳,仿佛亲历了那场光暗对立、秩序与归墟碰撞的史诗神战。
“秩序终将重整……星光永不熄灭……”这来自银白晶体的意念,悲怆却坚定,充满了守护与牺牲的意志,与“秩序星门”遗迹的气息一脉相承,应该属于当年的星辰秩序守护者。
“归墟……乃万物之宿命……此门……即为见证……亦为开端……”这来自灰黑晶体的意念,冰冷、漠然,带着一种近乎天道般对万物终结的宣告,与李凡所修的混沌归墟之道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极端、更加……本源?指向那座倾斜的巨大门扉遗迹。
这两股意念虽然对立,却都提到了“此门”。而且,李凡留下的脚印,最终消失的方向,也正是那座门扉遗迹的深处。
“这座门……到底是什么?是秩序一方建造的防线?还是归墟一方打开的通道?亦或是……两者争夺的焦点?”李灵儿喃喃自语,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长。
就在这时,队员关于门扉基座后方裂缝出现新能量反应的警报,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警戒!”李冰和李焱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将李灵儿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望向那座巍峨倾斜的暗金色巨门。
巨门基座后方,原本被爆炸冲击波撕裂开的一道数百丈长的、深不见底的幽暗裂缝中,此刻正弥漫出越来越浓郁的灰白色雾气。雾气并非实体,更像是高度凝聚的空间能量与某种古老法则的显化,翻腾涌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时空错乱感。
而那股新出现的能量反应,正从裂缝深处传来,由弱变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某个“存在”,正在缓缓苏醒。这能量特征,与李灵儿感应到的、李凡脚印末端残留的道韵,几乎一模一样!
“是哥哥……留下的某种布置?还是……他被困在了里面?”李灵儿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情况不明,不要贸然靠近。”李冰沉声道,示意队员们保持阵型,缓缓向特种舰方向后退,同时命令舰上留守人员做好随时接应和火力支援的准备。
然而,他们后退了不到百丈,那裂缝中涌出的灰白雾气突然剧烈翻滚,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完全由混沌气流构成的灰白光柱,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猛地从裂缝深处冲天而起!
光柱并非攻击,而是笔直地射向高空,在到达某个临界点后,如同伞盖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化作一片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缓缓旋转的灰白云图!云图之中,无数玄奥莫测的混沌符文生灭演化,散发出浩瀚、古老、仿佛能包容万物亦能令万物归墟的磅礴道韵。
这股道韵之强、之纯,远超李灵儿所见过的任何混沌之力,甚至……比李凡当年离开时留下的气息,还要更加接近混沌的本源!
“这是……混沌领域?不对,是某种……被封印或滞留在时空夹缝中的‘道韵显化’?”李焱瞪大眼睛,身为火系仙皇,他对这种极端对立又统一的力量感知最为敏锐。
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这片混沌云图的展开,那座倾斜的巨大门扉遗迹,竟然与之产生了共鸣!门扉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磨灭的、威严与审判意味的符文,如同被重新注入了墨水,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虽然大部分符文依旧残缺,但亮起的部分,竟然与高空中的混沌云图形成了某种玄妙的对应和……互补?
仿佛这座门扉,本就是为承接或展示这种混沌道韵而存在的!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嗡鸣声,从门扉内部响起。紧接着,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扇本已残破不堪、只剩下小半截的门框中央,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门洞”区域,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幅幅模糊不清、快速闪过的画面,如同倒映在水中的破碎月光,开始在那片荡漾的空间中浮现、流转。
那些画面极其古老、残破,充满了战争的硝烟与毁灭的悲歌:
……无数身披星辰战甲、气息神圣强大的身影,前赴后继地冲向一片无边无际的、蠕动的黑暗,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华……
……一座座巍峨的星门在黑暗中点亮,又一座座被汹涌的黑暗狂潮吞没、崩碎……
……一柄仿佛由星河凝练而成的巨剑虚影,斩裂黑暗,却也被黑暗侵蚀,寸寸断裂……
……一个模糊的、头戴星冠、身披万星法袍的伟岸背影,站在一座最为宏伟的星门前,回首望向身后的宇宙星河,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入了门后那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终极黑暗……
……最后,是那座宏伟星门在黑暗中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内部撕碎、爆炸的恐怖景象,碎片洒落无尽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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