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指甲盖大小的混沌源玉碎片,在特制采样容器的隔离下,被迅速传送回北冥号的主分析室。当它被置于高精度的道韵与物质分析仪下时,其内部蕴含的信息,如同尘封的日记被骤然翻开,虽破碎零散,却依旧震撼人心。
“材质成分,与家族库藏‘混沌源玉(甲等)’吻合度99.87%!能量残留特征分析……蕴含微量的‘混沌归墟’真意,以及……一丝极淡但本质极高的‘起源’气息沾染!”负责分析的阵法师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残留的时空印记……初步判定,其脱离主体时间,约在……一百二十年至一百五十年之间!”
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年!这正是李凡离开家族、深入星海探寻星门之谜的时间段!
“是哥哥!他来过这里!”李灵儿紧紧握着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潮红,眼中光芒大盛,“这片源玉,应该是他随身携带的某件信物或法宝的一部分,在探查这座中转站时,可能遭遇了什么意外,或者……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李冰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将碎片与灵儿小姐的血脉、以及星门基座、古祭坛的能量特征进行深度共鸣测试!看能否提取出更多残留信息,比如……他当时的状态,或者离开的方向!”
共鸣测试迅速展开。当李灵儿的一滴精血滴在分析仪的特制感应平台上,与那片源玉碎片在阵法的引导下产生接触时,异变陡生!
嗡——!!!
源玉碎片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明亮的混沌光晕,内部仿佛有星云急速旋转!与此同时,远在混沌神土的星门基座,以及李灵儿识海中与古祭坛建立的微弱联系,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三者之间,仿佛通过这片小小的碎片,跨越了无尽时空,建立起了一条短暂而清晰的联系通道!
一副极其模糊、断续、如同浸水油画般的画面碎片,伴随着强烈的情感波动,强行涌入李灵儿的脑海,并同步投射到了主分析室的光幕上:
画面中,李凡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李灵儿绝不会认错)正站在那座残破金字塔传送阵的中央。他周身被浓郁的灰白混沌之气包裹,正单手按在阵图核心那几枚仍闪烁的星辉晶石之上,似乎在尝试着什么。传送阵的光芒极其不稳定,周围空间剧烈扭曲,仿佛随时会崩溃。
下一刻,画面剧烈抖动,似乎遭遇了强大的外部冲击或阵法反噬。李凡的身影猛地一晃,他佩戴在腰间的一枚玉佩(正是由混沌源玉雕琢而成)骤然炸开,化为数道流光,其中一道(就是这片碎片)激射而出,嵌入了旁边的金属结构缝隙中。
紧接着,画面切换,变得更加模糊,只能看到李凡似乎在某种巨大的压力下,做出了一个决断的手势。他不再试图稳定或激活脚下的传送阵,而是猛地将一股磅礴的混沌之力轰入了阵图核心!
轰——!!!
刺目的白光(混杂着混沌与星辉)充斥了整个画面。白光中,隐约可见那座传送阵图被强行激发,但不是指向它原本预设的坐标,而是在李凡力量的干扰和引导下,撕裂开了一条……更加幽暗、深邃、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通道!
通道口,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阴影在蠕动,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嚎。而李凡,则在通道打开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冲了进去!画面在他身影没入通道的刹那,戛然而止。
最后传入李灵儿感知的,是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物:坚定、决绝、一丝对未知的警惕,以及……更深处,一种仿佛找到了关键线索的、压抑的激动?
共鸣中断,源玉碎片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平静。但分析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才看到的画面碎片所震撼。
“家主……他强行改变并激活了这座古代中转站的传送阵?将其导向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危险的地方?”一位长老声音干涩。
“那片混沌源玉,是他在激活过程中,因能量冲击或空间反噬而破碎脱落的。”李冰迅速分析着,“他最后进入的那条通道……能量特征极其阴暗混乱,与‘秩序星门’遗迹的残留,以及虚无教团的‘虚无’之力都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和根源?像是一切‘终结’与‘混乱’的混合体?”
“那个方向……”李灵儿闭目,努力回忆着刚才画面中通道打开时,那幽暗深处隐约透露出的、仿佛烙印在灵魂层面的方位感,“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但哥哥似乎认定那里有他要找的答案,或者……是不得不去的方向。”
她睁开眼,看向主光幕上由星路推演法阵勾勒出的、依旧模糊的路径。“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星路,如果按照它原本的设计,应该是指向某个‘秩序’或‘起源’相关的终点。但哥哥却在这里,借助残存的传送阵,强行拐上了一条……‘歧路’。一条可能通向‘终结’、‘归墟’或者‘虚无’源头的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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