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搬开的石头后,露出的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人工开凿的、向下的石阶。石阶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行,同样由黑色石材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废墟中其他建筑的材质一致。一股更加阴冷、干燥、带着浓重陈腐金属气息的气流,从阶梯深处幽幽涌出,与上层空间那奇异馨香和湿润水汽混合的气流截然不同。
向导没有丝毫犹豫,将骨矛咬在嘴里(因为手臂受伤无法持握),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侧着身子,几乎是贴着台阶,一步步向下挪去。他的动作依旧因伤痛而僵硬,但眼神中的绝望与迷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仿佛这向下的阶梯,通往他必须抵达的终点,无论那里是希望,还是彻底的毁灭。
朱高煦紧随其后。石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两侧石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或照明。手中发光石子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仅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前方向导佝偻的背影。空气越来越冷,那种陈腐金属的气味也越来越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刺鼻味道。脚下阶梯的积尘很厚,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阶梯间回响。
盘旋向下,仿佛永无止境。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脚下不断延伸的阶梯和越来越沉重的压抑感。朱高煦的左腿早已麻木,只是凭着意志力在机械地挪动。向导的喘息也越来越粗重,带着痰音,显然伤势和情绪的双重打击,让他的体力也接近极限。
就在朱高煦怀疑这阶梯是否真要通向地心时,前方向导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阶梯到了尽头。
尽头并非另一个开阔空间,而是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不大,与上面宏伟的石室和地心空洞相比,显得颇为朴素,高约七尺,宽四尺,同样由黑色石材制成,表面没有任何雕刻装饰,光滑如镜,只有中央位置,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微内凹的圆盘。圆盘的材质似乎与石门不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类似玉石的光泽,在发光石子的微光下,隐约能看到圆盘内部有极其细密复杂的纹路,但看不真切。
向导站在石门前,喘息着,幽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门中央那个内凹的圆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伸向怀中——那个他一直小心翼翼珍藏的、用兽皮和某种坚韧纤维制成的简陋小袋。
朱高煦的心提了起来。他记得,之前向导从袋子里掏出过那种暗红色的粉末,也掏出过发光石子。难道,这石门也需要特定的“钥匙”?
向导的手在小袋中摸索了片刻,最终,掏出的不是粉末,也不是石子,而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东西。借着微弱的光芒,朱高煦看清,那是一枚……令牌?或者说是符节?约莫三指宽,手掌长短,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饱经岁月侵蚀的灰白色,边缘圆润,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与皮卷和石柱上符号同源的、更加复杂精微的刻痕。而在令牌的中央,赫然刻着一个清晰无比的、被圆圈环绕的三角形符号!
这枚令牌看起来古朴厚重,与向导全身上下简陋粗糙的装扮格格不入,更像是上面废墟中那些古人遗物中的一件,被精心保存至今。
向导用枯瘦的手指,极其珍重、极其缓慢地擦拭着令牌表面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枚灰白色的令牌,对准石门中央那个内凹的圆盘,缓缓地、郑重地,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如同机括咬合的脆响,在寂静的阶梯尽头响起。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击穿了千年的尘封。
令牌的尺寸和形状,与圆盘的内凹处严丝合缝。当令牌完全嵌入圆盘时,两者接触的边缘,骤然亮起一圈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光芒沿着令牌表面的刻痕迅速蔓延,瞬间点亮了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号,让整个令牌在黑暗中散发出温润而庄严的白光!
与此同时,石门内部传来一连串轻微而密集的“咔哒、咔哒”声,仿佛沉睡已久的精密机簧被依次唤醒、啮合。紧接着,一阵低沉的、仿佛巨石摩擦的“轰隆隆”闷响,从石门内部传来。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重石门,在乳白色光芒的流转和内部机括的运转声中,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浓郁的、陈腐金属混合着淡淡馨香(与上层空间同源,但更加纯粹)的气流。
门,开了。
向导的手依旧按在散发着白光的令牌上,身体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缓缓抽回手,令牌依旧嵌在圆盘内,光芒未熄。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望着门后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久久不动,仿佛在积蓄勇气,又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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