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什么？”清洁工笑了，他放下扫帚，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陆小白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姑娘，你带着两件‘绝世珍宝’，跑到我的地盘上来，然后问我想要什么？”
他停在陆小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是安全的社交距离，也是一个顶尖高手能瞬间发动致命一击的距离。
“这个宇宙，奉行等价交换。”清洁工伸出一根手指，“我喜欢遵守规则。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说。”陆小白惜字如金。
“我要你的两个孩子。”
清洁工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我要你手里的那瓶水”一样。
陆小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她身后的刘小阳和刘小二，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不约而同地抓紧了妈妈的衣服。
“不可能。”陆小白回答得斩钉截铁。
“别急着拒绝。”清洁工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味的笑容，“我说了，等价交换。我拿走你的孩子，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可以治好你的男人。那个叫刘向阳的，对吧？碎魂斧的法则侵蚀，加上天机锁的反噬，灵魂都快磨灭干净了。除了我，这整个K-78，没人救得了他。”
“我还可以，给你‘幻星砂’。足够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的量。”
“甚至，我还可以送你们回自己的家乡。那个叫‘蓝星’的低等文明世界，坐标虽然有点偏，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开出的每一个条件，都精准地命中了陆小白的软肋。
治好刘向阳。
找到幻星砂。
回家。
这正是她来到这里，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达成的目标。
而现在，有人将这一切都摆在了她的面前，代价，是她的孩子。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陆小白沉默了。
她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思考。
这个“清洁工”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
刘向阳的名字，蓝星的坐标……这些信息，连徐青青都只是刚刚告诉她。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男人，拥有某种超乎想象的情报能力，或者……他能直接读取人的思想。
不，不对。
如果他能读取思想，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谈判了。
那么，情报的来源……
陆小白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天机子。
那个在苍梧界，号称能“算尽天机”的老道。
在他们离开前，天机子曾惊呼“天机彻底乱了”，还说“有更恐怖的存在带走了他们”。
难道说……
这个清洁工，和天机子，甚至和整个苍梧界的追杀，都有关联？
或者，他就是那场追杀背后的……黄雀？
一个巨大的信息网，在陆小白的脑中缓缓铺开。
“你的条件，很诱人。”陆小白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拿到孩子之后，会不会遵守承诺？”
“我不需要你相信。”清洁工的回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因为在这个交易站，我的信誉，就是规则。我说的话，就是契约。”
他看着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然后，我会亲自动手，拿走我想要的东西。到那个时候，你不仅会失去孩子，你的男人会死，你和你的那个同伴，也会变成这个房间里新的灰尘。”
赤裸裸的威胁。
不带任何掩饰。
陆小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硬拼，是死路一条。
那么，只能……拖。
拖延时间，寻找变数。
“我需要时间考虑。”陆小白说。
“可以。”清洁工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听你的答案。”
他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拥有绝对优势的掠食者，面对唾手可得的猎物，为什么要给予对方“考虑”的时间？
这不合常理。
除非……
一，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
二，他有所顾忌。孩子们身上的力量，或许有什么特殊的限制，让他无法直接强取。又或者，强行夺取，会损害“珍宝”的价值。
三，他在等。等某个时机，或者等某个人。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一天的时间，都是陆小白唯一的机会。
“好。”陆小白点了点头。
清洁工笑了笑，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重新拿起扫帚，转身，慢悠悠地走向门口。
“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别想着逃跑。在这个空间站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能逃出我的眼睛。”
“也别指望那个带你们过来的小家伙。它的本源能量，连支撑它进行一次短途跳跃都不够了。”
“哦，还有。别去找老K。他给你的任何情报，都是我让他给的。”
一句话，就掐断了陆小白所有可能的退路。
男人说完，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青青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个男人的强大和可怕，让她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我们……我们死定了……”她喃喃自语，眼神里一片绝望。
刘小二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紧紧抱着妈妈的腿，小声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他为什么要抢我们？”
陆小白没有回答。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钢铁城市。
无数的飞行器在楼宇间穿梭，霓虹灯闪烁着冰冷的光。
这里繁华，热闹，却又处处透着一股绝望和死寂。
逃？
没地方逃。
打？
打不过。
屈服？
交出自己的孩子？
陆小白的脑海里，闪过刘向阳因为有了孩子，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脸。
闪过两个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一幕幕。
不。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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