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苏清鸢心中了然，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谢谢。伯父他……应该能猜到一些。陆先生，这次……又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不算麻烦。顾家自己找死，顺手清理了而已。至于给苏氏的项目，互利互惠，不用谢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清鸢知道，这“顺手清理”背后，意味着怎样的雷霆手段和资源调动。那“互利互惠”，也更像是陆氏单方面的扶持。
“对你伯父，就说是我看中苏氏的潜力和技术，正常的商业合作。”陆时衍补充道，似乎猜到了苏清鸢的顾虑，“别让他多想。”
苏清鸢抿了抿唇。他总是这样，做得很多，说得很少，甚至不愿意让她承情太多。
“陆先生，”她斟酌着开口，问出了一直盘桓在心头的话，“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和苏家？”
这个问题，她问得直接。是因为两家的世交？是因为爷爷和苏老爷子的情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他对她父母留下的秘密有所猜测？或者，仅仅是因为……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就在苏清鸢以为陆时衍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官方而疏离的答案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帮你，需要理由吗？”
苏清鸢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回答，比她预想的任何答案都要……直接，也更要命。
没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没有精于算计的分析，只有简单到近乎霸道的一句——帮你，需要理由吗？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鸢鸢，”陆时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意，“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太多，也不必想得太复杂。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需要面对什么，我都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承诺般的重量：“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告诉我。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苏清鸢呼吸一滞，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微麻，还有一种陌生的暖流悄然涌过。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习惯了将所有的秘密和压力独自背负。父母离世后，伯父虽然疼爱她，但毕竟隔着辈分，且苏家事务繁忙，她也不愿过多打扰。爷爷年事已高，她更不愿让他操心。她早已习惯了独立和坚强。
可陆时衍这句话，却像一道强光，骤然照进了她独自前行的幽暗隧道。那么直接，那么霸道，却又那么……让人心安。
可是……她能接受吗？她身上背负的秘密太过沉重，牵连甚广，甚至可能危机四伏。将他牵扯进来，真的好吗？
“陆先生，我……”苏清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告诉他真相？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拒绝他的好意？似乎又显得矫情和不近人情。
“不用说。”陆时衍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也有你的……秘密。我不问，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但我的态度，不会变。”
他似乎在电话那头微微叹了口气，很轻，但苏清鸢还是捕捉到了。“在L市照顾好自己，杀青了早点回来。老爷子前几天还念叨你。”
“……好。”苏清鸢最终只应了这一个字。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嗯，挂了。”陆时衍利落地结束了通话，仿佛刚才那段近乎“表白”的对话从未发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清鸢久久没有动作。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帮你，需要理由吗？
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霸道，专横，不容拒绝。
却像最坚实的盾，在她尚未完全察觉的时候，已然悄然立在了她的身后。
苏清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轻轻按住胸口，那里，心跳的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陆时衍……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而我，又该如何面对，这份沉甸甸的、不求回报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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