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月？苏老爷子回想，那段时间儿子好像提过鸢鸢工作忙，在国外……原来，是去拿这么个大奖了？这丫头，嘴可真严实，一点风都没透。
他又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什么“戏子”，什么“不务正业”，还有什么“靠家里”……现在看着屏幕上，孙女站在国际舞台上，不卑不亢，用实力赢得荣誉和尊重的样子，老爷子心里头那点残留的、对孙女职业的“偏见”，忽然就像被阳光照射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骄傲、自豪、还有一丝恍然的复杂情绪。
原来，他以为的“旁门左道”，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走到了如此耀眼的高度。原来，他的孙女，不仅没有“糟蹋天赋”，反而在另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将她的天赋和努力，发挥到了极致，赢得了世界的认可。
“这丫头……”苏老爷子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目光久久停留在孙女捧着奖杯的画面上。那奖杯真亮，衬得他孙女……真好看。比他精心培育的任何一株兰花，都要夺目。
赵老爷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夸赞，又翻出其他关于苏清鸢的报道给他看，什么“演技封神”，什么“票房灵药”，什么“时尚宠儿”……苏老爷子听得云里雾里，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皱纹都舒展开来。
晚上，苏老爷子罕见地主动给儿子苏明远打了个电话。
“明远啊，”老爷子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气，“鸢鸢那个……电影奖，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拿了那么大个奖，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苏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道：“爸，您知道了？鸢鸢那孩子，性子您还不知道？低调，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特意张扬。就是个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她也是运气好，碰上了好本子、好导演。”
“运气好？我看是实力！”苏老爷子难得反驳儿子，语气带着自豪，“我都看了！那颁奖礼，那感言，说得多好！不慌不忙，有大将之风！像我们苏家的孩子！”
苏明远在电话那头失笑，心里也替侄女高兴，更高兴父亲终于彻底认可了鸢鸢的选择。“是是是，像，都像。爸，您可别到处炫耀，鸢鸢不喜欢太高调。”
“我知道！我用你教？”苏老爷子哼了一声，又问，“对了，最近是不是有人在网上说鸢鸢不好？说她靠家里？有这回事吗？”
苏明远心里一紧，知道老爷子可能听到些风声，忙道：“都是一些无聊的人胡说八道，已经处理了。鸢鸢是靠自己的实力，跟家里没关系。”
“哼，我就知道！”苏老爷子气哼哼地说，“我苏秉文的孙女，用得着靠家里？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那些人就是嫉妒！明远，你跟鸢鸢说，让她好好干，别理那些闲言碎语。要是累了，就回家来，爷爷给她炖汤喝！”
听着父亲难得温情又带着骄傲的叮嘱，苏明远眼眶有点热：“哎，爸，我知道了，我一定转告鸢鸢。”
挂断电话，苏老爷子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走到那株他最喜欢的素心兰前，看了半晌，忽然笑道：“老伙计，你开得再好，也比不上我孙女拿的那个奖杯亮堂哟！”
月光洒在老爷子身上，也洒在平板上定格的那个光芒四射的画面上。
江南水乡的夜，静谧温柔。而千里之外，他的孙女，正在另一片星空下，为了追寻一些更沉重、也更明亮的答案，独自前行。
他知道，他的鸢鸢，早已不再是需要他庇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她有自己的天空，而且，飞得很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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