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苏清鸢看着屏幕上迅速更迭的热搜榜，以及“隼”汇报的关于“侧影”话题被精准压制、相关讨论被限流甚至删除的情况，微微挑了挑眉。
“是陆时衍的手笔。”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是的，宿主。”“隼”确认道，“数据追踪显示，最初推送那几条热搜的营销矩阵，资金最终流向与陆氏集团控股的数家传媒及投资公司有关。发布白皮书的科技公司，陆氏持股51%。几位发声的学者，也与陆家或陆氏资助的学术机构关系密切。整套操作，风格简洁高效，以势压人，符合陆时衍一贯的行事作风。”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陆时衍这次出手，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手段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甚至没有直接与她或她的团队接触，就悄无声息地化解了一次潜在的舆论危机。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保护，比直接站出来声援，更显分量，也更符合陆时衍那种骄傲又别扭的性格。
他大概觉得，这种程度的“小事”，还不值得他亲自过问，或者，他依然在恪守着某种“观察者”的界限，不愿意过分介入她的“战场”。
“他倒是……挺熟练。”苏清鸢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褒是贬。
“需要向陆时衍先生表达谢意吗？”隼问。
“不用。”苏清鸢摇头，“他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就是不希望我承情，或者，觉得没必要。我们保持现状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阈限之间’论坛那边，有什么新动静？特别是‘深潜者’、‘守墓人’和‘拾荒者’？”
“‘深潜者’自发布帖子后未再发言。‘守墓人’在陆氏出手压制舆论后，发了一条新帖，只有两个字：‘扫尾。’‘拾荒者’则在多个帖子下追问照片来源和更多关于林薇工作照的细节，出价已提高到六位数，但无人回应。另外，论坛内出现数个新注册的ID，发言模式显示受过专业训练，疑似来自不同势力的情报人员，正在尝试渗透和获取信息。”
“果然都惊动了。”苏清鸢并不意外。母亲那张工作照，本身或许不包含太多机密信息，但它出现在那个论坛，被“深潜者”这样的人拿出来与电影剧照对比分析，其象征意义和暗示性，足以引起各方势力的警觉。陆时衍的出手压制，恐怕也并非仅仅是为了帮她，更是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继续监控。另外，L市那边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已安排妥当。明天下午的航班，抵达L市后，有当地可靠人员接应。行程已做保密处理，但无法完全排除被跟踪监视的可能，特别是艾略特方面。”
“知道了。按计划进行。”
就在苏清鸢准备结束这次沟通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陆时衍。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和他的人一样，言简意赅，甚至带着点命令式的口吻：
“热搜我压了。下次，想认再认。”
苏清鸢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指的是那张侧影对比图。网络上那些将她与母亲侧影关联起来的讨论，某种程度上，等于是在公开场合，将她与母亲、与“夜”项目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是一种变相的“身份确认”。陆时衍出手压下了这些讨论，是在告诉她：现在不是公开承认或强化这种关联的时候。等时机合适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以及如何“认”下这份关联。
他想说的是：你的身份，你自己掌控。在你准备好之前，没人能逼你承认什么。
苏清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也只是回了一个字：
“嗯。”
没有感谢，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像他发来消息一样简洁。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放下手机，苏清鸢走到穿衣镜前，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面容清丽，眼神沉静，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确实与记忆中母亲的样子，有几分重叠。
血缘的烙印，无法抹去。
但她是苏清鸢，不仅仅是林薇的女儿。
那些试图通过她，去窥探父母秘密的人；那些将她视为“钥匙”或“遗产”的人；那些想用舆论、用危险、用诱惑来逼迫她就范的人……
她都会让他们明白。
她的人生，她的选择，她的战斗，只由她自己决定。
无论是承认，还是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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