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两个身影上。一边是脸色铁青、额头冒汗的老戏骨陈锋。另一边,是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苏清鸢。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陈锋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节捏得发白。NG四次,还是在一个新人面前,这对他这种级别的演员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憋屈的是,他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演得很到位,凶狠、贪婪、霸道,气场全开,可一对上苏清鸢那双空茫的眼睛,他所有的“演技”就像撞上铜墙铁壁,瞬间溃散,甚至显得用力过猛,像个跳梁小丑。
“邪门!太邪门了!”陈锋心里憋着一股火,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丝……忌惮。他不是没跟天才演员合作过,但苏清鸢这种,完全超出了他对“演技”的认知范畴。那不是技巧层面的高低,更像是……维度的不同。
张导也头疼。这场戏是“夜歌”与“掠食者”首领理念冲突的关键,需要势均力敌的对抗感。可现在,陈锋完全被苏清鸢压制了,这戏没法看。他走到陈锋身边,斟酌着用词:“陈老师,要不……咱们换种思路?‘掠食者’面对‘夜歌’,是不是可以……不完全是压制,而是有种……被更高存在俯视的恼怒和无力感?您试着把外放的攻击性,收一点,转化成一种被看穿的、底层逻辑被否定的……焦躁?”
陈锋脸色变幻,张导的话点醒了他。对啊,他之前一直想着用“恶”去压倒“神”的“空”,但这本身逻辑就错了。“掠食者”再强,也是在生存层面挣扎的“恶”,而“夜歌”代表的,是超越生存的、文明层级的“道”。面对“道”,“恶”的嚣张本身就是一种虚妄和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不远处依旧闭目养神的苏清鸢。这一次,他不再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压制的新人对手,而是真正代入了“掠食者”首领的角色——一个坚信黑暗森林法则、在宇宙废墟中挣扎求存、掠夺一切的强大个体,第一次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甚至无法触怒的更高层次存在。
“我明白了,张导。”陈锋沉声道,眼神里的不服和憋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角色的、阴郁而焦躁的狠厉,“再来。”
另一边,苏清鸢睁开了眼。她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在调整状态,或者说,是在“清理”刚才对戏时,陈锋那些过于“人性”的激烈情绪带来的干扰。她需要保持“夜歌”那种绝对的、非人的“空”与“漠然”。
十分钟休息结束。
“《深空纪元》第四十五场第七镜,Action!”
打板声落。
这一次,陈锋没有再试图用眼神或气势去“压”苏清鸢。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依旧阴鸷贪婪,但深处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焦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存在的本能忌惮。他的台词也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威胁,而是带着一种试图理解、试图驳斥,却又无从下手的恼怒:
“存在……重置?荒谬!宇宙的真理就是吞噬与进化!弱者不配拥有火种!守护灰烬?可笑!那不过是失败者自我安慰的墓志铭!”
他的表演,从外放的攻击,转向了内收的、带有自我说服和对抗性质的嘶吼。这反而更契合“掠食者”在面对“夜歌”这种存在时的真实心态——不信,不解,却又隐隐感到不安。
而苏清鸢的回应,依旧平静,空茫。但这一次,在那空茫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遗憾”的涟漪。她看着陈锋,就像看着一个在迷宫中横冲直撞、注定头破血流的可怜虫。
“真理,并非只有一种面目。吞噬带来虚无,守护……或许能点亮另一种可能。哪怕,只是可能。”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轻轻敲打在陈锋(角色)坚信不疑的生存逻辑上。不是对抗,是消解。不是否定,是提供另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对“掠食者”而言,比直接的否定更难以接受,因为它动摇了其存在的根本意义。
陈锋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信念被无形之力撬动的茫然,紧接着是更深的暴怒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偏执:“闭嘴!你们这些故弄玄虚的失败者!把火种交出来!”
他猛地朝前踏出一步,虚拟的精神力场特效在他周身涌动,作势欲扑。这是剧本设定的动作,表示“掠食者”首领最后的、无力的疯狂。
而苏清鸢,只是微微抬起了手。没有特效,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那么轻轻一抬,指尖仿佛拂过看不见的尘埃。然后,她看着“扑”过来的陈锋,眼神里的那丝“遗憾”消失了,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神性的漠然。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那个简单的抬手动作,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的选择。可悲,且必然。
“卡!”
张导的声音带着激动响起:“好!这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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