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站在原地,血液冻结。
母亲。林清音。坐在二十年前失踪基地的主控椅上。容颜如生,仿佛沉睡。
不,不是沉睡。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皮肤是死寂的冷白。但她没有腐烂。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冰窟里,保持着二十年前最后的模样。
苏清鸢的手指颤抖。她慢慢伸出手,想去触碰母亲的脸颊。指尖在距离皮肤几厘米处停住。
她不敢。
怕一碰,母亲就会化作飞灰。怕这只是一场幻觉,是这诡异绝地制造的陷阱。
“妈……”她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只有控制台那盏红色指示灯,缓慢、固执地闪烁。
苏清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得肺疼。她强迫自己冷静。
这不是悲伤的时候。这是谜题的中心。
母亲为什么会在这里?以这种状态?父亲呢?这个基地是什么?他们当年经历了什么?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控制室。仪器黑屏。主控台上有几个物理旋钮和按键,覆盖着薄冰。她小心翼翼拂去冰霜。
控制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很眼熟。
她低头看手中那张黑色卡片。“门之引”。荆棘缠月图案。再看凹槽。形状、大小,似乎匹配。
犹豫片刻。她将卡片插入凹槽。
“嗡——”
低沉的震动从控制台内部传来。墙面上几块主屏幕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照亮控制室。屏幕上滚动过大量复杂的数据流和陌生的符号,速度极快。
主控台亮起更多指示灯。一个机械女声响起,用的是那种古老、呆板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二级权限密钥‘门之引’。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林清音博士。”
苏清鸢心脏狂跳。母亲是这里的博士?这个基地,是她的项目?
机械声继续:“系统休眠状态解除。启动环境维持系统。启动核心数据库读取程序。警告:能源储备仅余3.7%。建议立即补充。”
控制室一角,一个隐藏的通风口打开,微弱的气流声响起。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
“能源补充方式?”苏清鸢试探着问。
“基地能源核心为地热转换及高纯度‘蚀’能量结晶阵列。目前地热转换装置故障率87%。能量结晶阵列剩余能量3.7%。外部补充需使用标准能量结晶,或同源高能物质。”机械声回答。
同源高能物质?苏清鸢想起“月之泪”。她取出黑色石头。
“检测到高纯度‘净蚀’能量结晶‘月之泪’。是否接入能源阵列进行补充?”机械声询问。
“接入。”苏清鸢命令。
控制台侧面弹出一个托盘。她将“月之泪”放入。托盘收回。几秒后,机械声报告:“能量补充中……预计补充至18.3%。警告:‘月之泪’能量特性与阵列原生‘蚀’能量存在排异反应,补充过程可能引发局部能量扰动。是否继续?”
“继续。”苏清鸢没有犹豫。能量是关键。有能量,才能查清真相。
“执行。”
控制台轻微震动。墙面上数据流速度加快。主屏幕中央,出现一个进度条,缓慢增长。
苏清鸢趁此机会,快速查看控制台上其他可用信息。她找到一个日志检索界面。输入“林清音”“苏明远”“方舟计划”。
屏幕刷新,弹出数百条日志条目。时间跨度从二十一年前,到……十九年前。
母亲最后的活动记录,是十九年前。之后,系统进入休眠。
她点开最近一条,十九年前的日志。
日期模糊。只有一行字:“明远,我撑不住了。‘钥匙’的共鸣反噬在加剧。‘方舟’必须被终止。我在这里等你。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不要进来。毁掉‘门之引’。永远封印这里。——清音”
留言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共鸣反噬?是指母亲作为“钥匙”载体或“共鸣者”的副作用?父亲苏明远当时不在基地?母亲在等他?为什么说“不要进来”?还要毁掉“门之引”,封印这里?
苏清鸢感到一阵寒意。母亲的状态,是不是就是“共鸣反噬”的结果?某种……假死?或深度冻结?
她继续翻阅更早日志。大部分是枯燥的实验数据和观察记录。关于“蚀”能量特性,“净蚀”能量(月之泪)的发现与应用,“钥匙”载体(共鸣者)的筛选与训练,以及……“方舟”核心构想的逐步完善。
她看到父亲和母亲的争执记录。父亲激进,主张利用“钥匙”和“净蚀”能量,尝试主动“引导”甚至“重塑”“蚀”能量,创造“新平衡”。母亲保守,认为风险过大,主张“封印”和“隔离”。
日志显示,大约二十一年前,父母在一次前往“无声之谷”更深处(核心区)勘探后,带回了一样东西。日志里称之为“源初扰动样本”。正是这个样本,让父亲的“方舟”构想有了突破性进展,也让母亲的忧虑达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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