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院后山的竹林小径幽深静谧,阳光透过密密的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苏清鸢走在前面,步伐看似轻快,实则全身感官都提升到极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夏晚星跟在她身后半步,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和画社的趣事,语气活泼,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郊游写生的天真少女。
但苏清鸢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时不时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扫过自己的背影。夏晚星在观察她,就像她也在观察夏晚星一样。
“清鸢,你走得好稳啊,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走这种山路。”夏晚星状似无意地感叹道,“我上次跟社里来写生,差点摔一跤呢!”
又来了。苏清鸢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意思地笑笑:“乡下路比这难走多了,习惯了。”她再次搬出万能借口,同时脚步不停,暗中记下沿途的地形和可能的藏身点。
“也是哦。”夏晚星点点头,快走两步与她并肩,歪着头看她,眼神清澈,“清鸢,我总觉得你懂好多东西,不像普通高中生。你是不是……偷偷补过很多课呀?”她换了一种更“无害”的方式试探。
苏清鸢心里门清,这是套话的升级版。她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没有啦,就是以前在乡下没什么玩的,只能自己瞎琢磨。看看书,认认草药,帮邻居干点活什么的。”她故意把话题引向“乡下生活”的广泛性,模糊焦点。
“真羡慕你,经历这么丰富!”夏晚星一脸向往,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哎,说真的,清鸢,你上次给我那个提神的香囊,里面是什么草药啊?味道真好闻,我最近画画没灵感一闻就精神了!比咖啡管用多了!你在哪儿买的配方?我也想去买!”
香囊?苏清鸢心里一凛。那是她之前用几种安神醒脑的普通草药随手配的,本想堵住夏晚星老打瞌睡的嘴,没想到被她注意到了气味特殊?还是说……她又是在借题发挥?
“就是几种常见的薄荷、艾草什么的,乡下随便摘的,晒干了混在一起而已。没什么配方,我胡乱弄的。”苏清鸢轻描淡写地带过,脚步加快了些,“快到了,前面拐过去应该就能看到水光了。”
她必须掌握主动权,不能一直被夏晚星牵着鼻子问。她带着夏晚星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碧绿潭水映入眼帘,水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青山,果然景色清幽。但苏清鸢敏锐地注意到,潭边一块大石头后,似乎有半截新鲜的烟头。有人先来过了?是游客,还是……?
“哇!好漂亮!”夏晚星欢呼一声,掏出手机(她之前说没信号,但现在却自然地在检查手机?),对着潭水拍照,嘴里还念叨,“咦?好像真的有一格信号了!时有时无的!”她举起手机对着不同方向找信号,动作自然,但苏清鸢却觉得她那句“时有时无”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苏清鸢不动声色,走到潭边,蹲下身,假装洗手,指尖却悄悄浸入水中,感受着水温流速,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对岸的树林。太安静了,连鸟叫都很少。这不正常。
“清鸢,我们来拍张合照吧!”夏晚星突然跑过来,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把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苏清鸢身体微微一僵,但瞬间放松,配合地露出一个浅笑。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对岸树林深处有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有人埋伏!
果然是个陷阱!夏晚星是饵!目的就是把她引到这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苏清鸢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笑容不变。她不能打草惊蛇。她站起身,自然地挣脱夏晚星的胳膊,指着潭水上游方向:“那边景色好像更好,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她要把夏晚星引离埋伏圈,或者,逼埋伏的人提前现身。
“好啊好啊!”夏晚星爽快答应,跟着她往上走,但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两人沿着潭边向上游走了几十米,树林更加茂密。就在这时,苏清鸢耳廓微动,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夏晚星脚步声的窸窣声!不止一个人!正在快速靠近!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几乎同时,从她们来路方向的树丛后,闪出三个穿着灰色工装、面色冷峻的男子,拦住了去路!而前方潭水上游的树林里,也走出了两个同样打扮的人,形成合围之势!这些人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啊!”夏晚星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吓得躲到苏清鸢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发抖,“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她的表演天衣无缝,但苏清鸢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力道稳得惊人,没有丝毫颤抖。
苏清鸢将夏晚星护在身后,目光冷静地扫过五个包围她们的人,心中冷笑。终于来了吗?顾家的人?还是陆时衍的人?她沉声问道:“各位,有什么事?”她故意用了略显惊慌但强作镇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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