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寿宴的日子,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到来了。苏清鸢最终还是去了。奶奶柳玉茹亲自盯着她换上了那件重新修改过的藕荷色礼服,戴上了配套的珍珠首饰,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鸢鸢,陆家的面子不能不给。有奶奶在,别怕。”
苏清鸢知道,这已不是她个人意愿能决定的事情。她扮演的“柔弱孙女”人设,在家族利益面前,必须暂时退让。她低下头,乖巧地应了声“好”,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出发前,苏明哲特意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看起来像普通化妆品的小巧喷雾瓶,语气平淡无波:“宴会上人多,空气不好,不舒服就喷一下,提神。”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苏清鸢心里一凛。二哥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关心?还是……这喷雾瓶里另有玄机?是试探,还是某种形式的……帮助?她接过喷雾瓶,指尖触到瓶身冰凉的金属外壳,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非正常的电磁波动。这绝不是普通的喷雾!她脸上露出感激又略带困惑的笑容:“谢谢二哥。”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放进了手拿包夹层。无论二哥意图如何,这东西,或许关键时刻能用上。
苏家的车队抵达陆家老宅时,门口已是豪车云集,灯火通明。陆家的宅邸比苏家更显恢弘古老,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记者们的闪光灯比慈善晚宴时更加密集,红毯两侧的安保也明显森严了许多。
苏振廷携柳玉茹走在最前面,苏瑾琛紧随其后,三人面带得体微笑,应对着媒体的镜头和宾客的寒暄。苏语然挽着温若雁的手臂,昂首挺胸,努力展现着最佳状态。苏清鸢则刻意落后半步,微微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希望能像上次一样,找个角落安静待着。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一进入宴会厅,立刻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之一。毕竟,苏家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所有人都想看看他们现在的状态。各种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苏振廷镇定自若,与迎上来的陆老爷子寒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不见颓势。柳玉茹和温若雁也从容地与相熟的夫人太太们打招呼。苏语然很快就被几个名媛姐妹围住,低声说笑起来,只是眼神不时瞟向主位方向,似乎在寻找某个身影。
苏清鸢本想跟着奶奶,但柳玉茹被几位老夫人拉住说话,一时脱不开身。她只好独自退到靠近落地窗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拿了一杯果汁,假装欣赏窗外的夜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她身上那件独特的“云雾绡”礼服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淡气质,反而让她在珠光宝气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不少人在窃窃私语,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看,那就是苏家刚找回来的那个……”
“就是她?上次慈善晚宴画出天价画的那个?”
“穿得倒是特别,就是看着有点上不了台面,躲躲藏藏的。”
“听说在乡下长大的,估计没见过这么大场面,吓着了吧?”
这些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苏清鸢的耳朵,她只当没听见,小口抿着果汁,心里却在快速扫描整个宴会厅。顾夜宸和白若曦已经到了,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陆时衍作为主人家,正在招呼几位重量级宾客,举止从容,游刃有余。她没有看到那个可能存在的黑客高手的明显迹象,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哟,这不是苏家的小妹妹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啊?”
苏清鸢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赵家的小儿子赵铭,出了名的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尤其喜欢纠缠长得漂亮的女孩。
苏清鸢眉头微蹙,不想理会,往旁边挪了一步。
赵铭却得寸进尺,又跟进一步,语气轻佻:“别躲嘛小妹妹,哥哥又不是坏人。一个人多无聊,陪哥哥喝一杯怎么样?”说着,就要把手搭上苏清鸢的肩膀。
苏清鸢眼神一冷,正想避开,一个身影更快地挡在了她面前。
是苏明哲。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压力:“赵公子,请自重。”
赵铭显然有些怵苏明哲,讪讪地收回手,嘴上却不服软:“哎呦,是苏二哥啊。开个玩笑嘛,这么严肃干嘛?你这妹妹又不是瓷做的,碰一下还能碎了?”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白若曦挽着顾夜宸的手臂,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讥笑。
苏明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妹妹不喜欢被打扰。赵公子如果想喝酒,那边有的是人陪你。”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赵铭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悻悻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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