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里的婚书突然剧烈震动,红纸“哗啦”一声自动展开,悬浮到半空中!
纸面上的金字全部脱落,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屑,在空中疯狂旋转!
而那两具骸骨,突然松开了交扣的指骨。
新郎骸骨抬起右手,指向顾临渊。新娘骸骨抬起左手,指向江玄。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压了下来!
江玄感到双肩一沉,像有两座石磨压在肩上,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咬紧牙关,强行撑住,没有跪下去。
顾临渊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的身体本就单薄,又没有经过体能训练。那股力量压下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狠狠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闷哼一声,额头撞地,眼镜飞了出去,摔在远处,镜片彻底碎裂。
“顾临渊!”紫苑想冲过去,但刚迈步,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墙挡在面前,像一堵透明的冰墙,将她死死拦住。
半脸人的左眼爆发出狂热的光。
“拜了……拜了……!”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仪式……完整了……!”
他伸出那只正常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跪在地上的顾临渊。
顾临渊想爬起来,但肩膀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按。他的脸贴在地上,额头的伤口蹭着粗糙的石面,血糊了一脸。
但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江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跑……拿婚书……”
江玄猛地转头,看向半空中的婚书。
婚书已经完全展开,那些金屑在空中组成一个图案。图案中央,那两个暗红色的斑点,那对“眼睛”,正缓缓睁开。
不是真正的眼睛,是两个暗红色的漩涡。
半脸人发出一声尖锐的笑:“成了……成了……!”
他那只融化的左手突然抬起,那只手指粘连的肉团开始剧烈蠕动、拉伸,像融化的蜡在重新塑形。几秒钟后,那只手变成了一根细长的肉刺,尖端锋利如针。
肉刺对准了顾临渊的后颈。
“替拜完成……”半脸人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满足,“你替我……留在这里……我可以……走了……”
肉刺猛地刺下!
“你休想!”紫苑的冰袖剑爆发出刺骨的寒气,发出箭矢!
透明气墙被撕开一道裂缝!
但已经晚了。
肉刺刺进了顾临渊的后颈。
没有血。
肉刺像吸管一样,开始疯狂抽取什么。顾临渊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干瘪,像一具正在风化的木乃伊。
而半脸人那融化的半边身体,开始迅速“愈合”。
扭曲的右脸恢复了轮廓,皮肤变得光滑,眼睛归位,嘴唇成型。他整个人的气息在暴涨,像是从一具空壳重新注入了生命。
短短三秒钟。
肉刺抽出。
顾临渊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半脸人——现在应该叫陈三郎了——缓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回来了……”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他转身,看向空中那封婚书。
婚书上的金屑开始重新落回纸面,那两个暗红色的漩涡缓缓闭合,变回斑点。婚书自动折叠,落回木匣里。
陈三郎走过去,拿起婚书,转身递给江玄。
“给。”他的声音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糖灰给我。”
江玄僵在原地。他看着地上的顾临渊,又看向陈三郎那张完整而陌生的脸,胃里翻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寒意。
“江玄!”紫苑的厉喝让他回过神。
她站在气墙的裂缝处,剑尖指着陈三郎,眼神冰冷:“交易。给他糖灰,拿婚书,走。”
江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扔给陈三郎。
陈三郎接住,打开,看着那撮暗红色的糖灰,脸上的笑容更深。
镜面上的血字在昏光下缓缓蠕动,像活物在呼吸。
选择:
一、正式加入
二、随机离开
三、指定接任
墙上的秒针“喀啦”一声,跳到了12点整的位置。
但钟没有敲响。
时间凝固在11点59分和12点整之间,秒针悬在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上,颤抖着,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邮局里一片死寂。
江玄盯着那三个选项,脑子在飞速运转。
选项一,留下。成为新的邮差,处理这些“邮件”,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但能“延续寿命”。意味着不会老,不会死?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像墙上那些照片里的前任邮差们?
选项二,离开。随机离开。听起来最好,但代价是什么?谁离开,都能离开吗?这可能是陷阱,表面给你自由,实则让你带走了某种“标记”,回到现实后反而更糟。
选项三,指定接任。可以用已经“遗忘”的苏镜,换其他人全身而退。最冷酷,但也最“经济”——牺牲一个已经半失去自我的人,保全剩下的。但是,会这么简单?
江玄看向其他人。
紫苑的眼神很沉,像压着什么东西。刚才顾临渊的遭遇,她表现得最冷静,但江玄看见她握着眼镜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叶知微蹲在苏镜身边,还在给他做急救。强心剂似乎起了点作用,苏镜的呼吸平稳了些。叶知微的额头上全是汗,万能医箱摊开在身边,她正在用尽所有手段,试图把苏镜从“遗忘”的边缘拉回来。
沈星回靠在柜台上,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所有珠子都给出去了。她的手在轻微颤抖,指尖抠着柜台边缘的木刺,一下,又一下。
没人说话。
选择权在他们四个人手里。
但每个人的选择,都关乎所有人的命运。
秒针又颤抖了一下,向12点挪动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它在催促。
“我们需要讨论。”江玄开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分钟,长话短说。”
紫苑抬起头:“选二。离开。我们的目标就是活下去,完成这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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