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的意志如潮水退去,留下死寂的空腔与遍地冰雕。那双漠然的冰蓝巨眸消失于极光之中,但“考验”二字,却如同沉重的枷锁,落在了林小邪的心头,比之前的威压更让他感到窒息。
证明有资格“承载生命之重”?
这虚无缥缈的话语,比直面强大的敌人更让人无从下手。
“小邪,你怎么样?”苏九儿第一时间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小邪,感受到他体内气息的紊乱与虚弱,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忧色。
烈如歌看着前方那看似唾手可得的翠绿泉水,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林小邪,急得跺脚:“那老冰块什么意思?泉水就在眼前,还要什么证明?怎么证明?”
瑶光相对冷静,她凝视着那洼平静的泉水,轻声道:“生命之泉,蕴含世间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守护者所言‘承载生命之重’,恐怕并非指力量,而是……心性,是对生命本质的理解与敬畏。强行夺取,或许只会引来守护者更彻底的毁灭。”
林小邪借由苏九儿的搀扶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强行觉醒帝血和突破元婴的反噬,如同潜伏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但他此刻不能倒下的。
他推开苏九儿的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目光坚定地投向那蓝宝石冰台。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他一步步走向冰台,脚步虚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苏九儿三人紧随其后,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随着靠近,生命之泉散发出的生机愈发浓郁,仅仅是呼吸间,都让人感觉浑身舒泰,连林小邪体内的剧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丝。然而,当他踏上冰台,真正站在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边缘时,异变陡生!
嗡——
翠绿的泉水无风自动,荡漾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翠绿色光柱自泉水中冲天而起,瞬间将站在最前面的林小邪笼罩其中!
“小邪!”
苏九儿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柔和而庞大的力量推开,无法靠近光柱分毫。那光柱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结界,将林小邪与外界彻底隔绝。
“是考验开始了!”瑶光拉住还想尝试的烈如歌,神色凝重,“我们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光柱之内,林小邪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冰冷的深渊空腔,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下四方,皆是混沌。而在他的面前,浮现出无数闪烁的光影画面。
他看到了风起青云,自己在归云客栈底层挣扎求生,为了一口吃食与野狗争抢……那是生命的卑微与顽强。
他看到了星陨之地,同伴们并肩作战,为了生存和守护彼此,不惜以命相搏……那是生命的羁绊与牺牲。
他看到了奎木狼部落,苍老的赫连峰为了部族延续,甘愿献出一切……那是生命的责任与传承。
他看到了柳紫萝,在星霜谷中,面对那丝至尊魔意,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以自身为容器,引导那毁灭性的力量,只为守护阵眼,守护同伴……那一刻她眼神中的决然与温柔,清晰得令人心碎。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流转,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关乎“生命”的瞬间。喜悦、悲伤、愤怒、守护、牺牲、掠夺、诞生、消亡……无数种生命的形态与情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的心神。
“何谓生命之重?”
一个宏大而平静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平静地询问。
林小邪怔住了。
是生命的重量吗?如柳紫萝那般,为了守护而甘愿背负魔意,燃烧自己?
是生命的价值吗?如帝星血脉,天生背负着统御星辰、守护苍生的使命?
还是生命的脆弱?如那些在争斗中轻易逝去的敌人或无辜者,转瞬即成尘埃?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碰撞。他想起自己作为主播时,嬉笑怒骂,视众生为流量与风景;穿越之初,也只想着利用系统活下去,变强大。直到后来,结识伙伴,背负责任,他才逐渐体会到,生命并非简单的存在,它交织着情感、责任、选择与代价。
守护柳紫萝,是他的私心,亦是他的责任。
整合星宿,对抗天魔,是他的使命,亦是他认可的道路。
这其中的“重”,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在于对每一份羁绊的珍视,在于拥有了力量后必然要承担的责任。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流转的画面,将心神沉入最深处,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本心。
是为了至高无上的力量吗?或许有。
是为了成为星辰主宰吗?或许也是目标之一。
但支撑他走到现在,在绝境中一次次爆发,甚至不惜燃烧帝血的,最原始、最强烈的动力是什么?
是守护。
守护身边在乎的人,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情,守护脚下这片值得存在的世界。这份愿望,简单,却重逾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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