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钟声同样唤醒了丞相府、上将军府、卫尉署以及监国公子府。
深夜的咸阳街道上，马蹄声打破了宵禁的寂静，一队队甲士持戟举火，引着各位重臣的车驾，匆匆向咸阳宫方向汇聚。
章台殿内，烛火全部点燃，亮如白昼。
巨大的北疆地图被两名郎官展开悬挂起来，上面已用朱笔粗略勾勒出匈奴入侵的态势和烽火传递的路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丞相李斯率先赶到，他官袍略显凌乱，眼中虽有倦色，但更多是锐利的清醒。
上将军蒙恬几乎与李斯前后脚进殿，他一身常服，但腰背挺直如松，虎目炯炯，听到匈奴大举入侵的消息，非但无惧，反而隐隐有战意升腾。
卫尉蒙毅、监国公子扶苏、天工院监正秦风也陆续抵达。
扶苏面色沉静，但紧抿的嘴唇透露着内心的紧绷。
秦风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显然是从工坊直接赶来，脸上还沾着些许油污。
始皇赢政已换上一身玄色绣金常服，端坐于御案之后，目光扫过众臣，在蒙恬和秦风身上略作停留，开门见山：“北疆军报，尔等已悉。
匈奴左贤王部，并诸部，约五至八万骑，已于三日前大举南下，连破我两处障塞，兵锋直指野狐岭。
云中、九原、雁门诸郡，烽火已燃。
此非寻常寇边，乃欲断我移民实边之策，复夺河南地也。
众卿，议吧。”
李斯率先出列，沉声道：“陛下，匈奴此来，其势汹汹，且选在初冬时节，意在趁我边民新聚、城防未固、天时将寒之际，以求速战，乱我北疆。
臣以为，当立即发兵援救，以雷霆之势，击其骄兵，挫其锐气，方可保边陲安稳，移民实边之国策不致夭折。”
蒙恬抱拳，声如洪钟：“陛下！李相所言极是！匈奴欺我边民新至，城垒新立，故敢大举来犯。臣请战！愿率精锐，北出长城，痛击胡虏，使其十年不敢南顾！”
蒙毅补充道：“陛下，北疆各郡兵力，守成有余，进取或显不足。
蒙恬将军久镇北疆，熟知匈奴战法，地形气候，确为统帅不二人选。
然匈奴聚兵数万，来去如风，我军需以快打快，还需一支精锐骑兵为前锋，一支可靠步兵为中坚，更需充足粮草器械，方有胜算。”
扶苏此时也已冷静下来，他仔细看着地图，开口道：“父皇，蒙将军挂帅，儿臣赞同。
然儿臣有三虑：其一，大军远征，粮草转运最为关键，今已入冬，道路恐渐艰难，需早做筹划。
其二，匈奴骑兵迅捷，我军主力多为步卒，如何应对其迂回袭扰，需有良策。
其三，新迁边民，人心未稳，遇此大变，恐生恐慌，甚至内乱，需派得力干员安抚，并加强新筑城池守备。”
始皇微微颔首，对扶苏能迅速抓住关键颇为满意。
他目光转向一直未曾开口的秦风：“秦风，你掌天工院，于军械粮草，有何建言？”
秦风一直在默默倾听，心中快速盘算。
闻言，他上前一步，肃然道：“陛下，诸位大人所言皆切中要害。臣有三事可助北伐。”
“其一，军械。
天工院库存及正在赶制的部分新式军械，可立即拨付北伐大军。
包括：改良强弩三千具，射程与破甲力均有提升；新制‘破甲锥箭’五万支；‘火药包’五百个；‘铁蒺藜’两千斤，可布于阵前阻敌骑冲锋；‘急救包’（简易止血消毒包扎用品）五千份。
此外，墨家子弟可随军，负责军械维护、简易工事构筑，乃至操作部分特殊器械。”
“其二，粮草与御寒。
臣已命天工院‘食货坊’试制一种‘压缩干粮’，以炒面、肉脯、油脂、盐、糖混合压制烘烤而成，体积小，耐储存，能量足，可作紧急军粮。
首批约可供万人十日之需，可立即调拨。
另，新式加厚棉袄（棉花已在南方试种成功，产量有限，优先军用）、毛毡靴、手套等御寒之物，库存亦可调出部分，供先锋及斥候使用。
然此非长久之计，大军粮草，仍需后方全力转运。”
“其三，情报与地利。
臣建议，立即启用训练之‘信鸽’，建立前线与咸阳、与各郡之间的快速通讯渠道，虽不能传递复杂军情，但可做简单预警、确认方位之用。
另，舆地坊所绘最新北疆精细地图，包括水源、地势、匈奴以往活动区域标注，可复制多份，供将军及各级将领使用。”
秦风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所提皆是实实在在的助力，听得蒙恬眼中精光连闪，李斯、蒙毅也暗自点头。
扶苏更是目露赞赏，秦师总能于细微实用处见功夫。
“善！”
始皇一击案几，定下基调，“蒙恬！”
“臣在！”蒙恬踏前一步，声震殿宇。
“朕命你为北伐大将军，总领北疆诸郡兵马，并率京师精锐五万，合北疆边军，共计十五万大军，北击匈奴！务必挫其兵锋，保我边民，复我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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