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招新夜的喧嚣散去，回到宿舍的苏晓晓却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风暴中心逃离。身体回到了安全地带，灵魂却仿佛还滞留在那个被顾言揽入怀中的瞬间，被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沉稳的心跳声紧紧包裹着。
林薇和张悦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门一关，两人立刻一左一右将她按在椅子上，开启了“三堂会审”模式。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薇双手叉腰，一副“你休想蒙混过关”的架势，“苏晓晓同学，请你如实交代，你和顾言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都当众搂搂抱抱了！”
“就是！还‘只是项目对象’？骗鬼呢！”张悦在一旁帮腔，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哪个项目对象会那么刚好地出现？哪个项目对象会用那种‘这是我的人’的眼神瞪走骚扰者？哪个项目对象会搂肩膀搂得那么自然又霸道？！”
苏晓晓被她们连珠炮似的问题轰得头晕眼花，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试图挣扎，声音却没什么底气：“你们别瞎说！他……他都解释了，那是基于基本道德准则，不能坐视骚扰行为发生……”
“呵，”林薇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基本道德准则？顾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你见他什么时候对别人的‘基本道德’这么上心过？还亲自出手？还搂肩膀？晓晓，你摸着良心说，你信吗？”
苏晓晓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反驳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她信吗？
她想起顾言出现时的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情绪。她想起他握住那个学长手腕时的力道，毫不犹豫，精准果断。她想起他揽住她肩膀时，手臂传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保护欲。
这一切，真的能用冷冰冰的“基本道德准则”来解释吗？
“他那个什么破项目计划书，我看就是个幌子！”林薇一针见血地指出，“哪有人追女生是靠KPI的？也就是顾言那个脑子异于常人的家伙才想得出来！但这恰恰说明了他对你是认真的，虽然方式奇葩了点。”
“没错！”张悦猛点头，“你想啊，他要是真对你没意思，干嘛费这么大劲？又是研究计划，又是情景定制，又是图书馆蹲守，还搞什么‘项目福利’？他那种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脑子（比喻），时间多宝贵啊，浪费在你身上图啥？就图收集点‘非理性行为数据’？”
室友们的话，像一把把钥匙，试图撬开苏晓晓紧紧封闭的心门。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从那份可笑的《增进好感度项目计划书》开始，到每一次看似被迫实则暗藏玄机的“KPI”互动，再到“一日情侣”时他笨拙的温柔和树洞墙下那句“数据模型开始失效”的困惑……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可是……
“可是……他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啊……”苏晓晓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不确定，“他一直都在用‘项目’、‘研究’、‘数据’这样的词……好像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分析……”
这才是最让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在他的逻辑体系里，她是不是始终只是一个特殊的“观测样本”？他的所有接近，所有看似温柔的举动，是否都只是为了验证某个假设，收集某种数据？
一旦数据收集完成，模型构建成功，他是不是就会……失去兴趣，转身离开？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晓晓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他没有明确表示，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啊！”林薇简直要为她这个不开窍的室友操碎了心，“你指望一个能用KPI来追求女生的人，突然给你来一场浪漫的烛光告白吗？他那套逻辑体系里，恐怕根本就没有‘我喜欢你’这种非标准化表达方式！”
张悦也深以为然：“他对你的特别，全都藏在那些看似奇葩的行动里了。你得学会解读他的‘顾言密码’！”
顾言密码……
苏晓晓怔住了。
她回想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记得她所有的饮食偏好，哪怕是她随口一提。
他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看似巧合地出现，然后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合理”理由。
他会在她窘迫时，用他笨拙的方式维护她，安慰她。
他甚至……会因为她，而感到困惑，承认他的“数据模型”开始失效。
这些，难道不就是属于顾言的、独一无二的……表达方式吗？
那些被她反复质疑、试图用“项目需要”来否定的瞬间，此刻在室友们的“解读”下，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图书馆里他专注的侧脸，不是观察，是陪伴。
那杯三分糖的奶茶，不是福利，是心意。
“一日情侣”时生硬的牵手和昵称，不是任务，是尝试。
树洞墙下的留言，不是报告，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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