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考核期过的时候，牛大马二俩鬼差点没缓过来 —— 这一个月，比他们过去千年加起来还 “累”。
以前他们能在神像后面瘫一天，魂游天外想 “哪块晒太阳舒服”，现在不行了 —— 意识里总飘着那《绩效考评表》，跟个闹钟似的，时不时提醒 “该巡逻了”“该收集信息了”，想忘都忘不掉。
先说巡逻 —— 十里路，听着不长，可他俩魂体弱，飘一步都费劲。牛大每天早上飘出庙门，走不到三里，就找棵歪脖子树的影子躲着，嘴里嘟囔 “歇会儿再飘，不差这一会儿”，一歇就是半个时辰，等太阳晒到身上，又说 “太热了，傍晚再走”，结果一天下来，最多飘四里，还得算上往返；马二更过分，飘到张老实家门口，闻见院子里飘出的饭香，就停在墙头看，忘了巡逻这回事，等饭香散了，才想起 “还有路没飘完”，赶紧往回赶，一天下来，连三里都飘不到。
再说土木工程 —— 除了月初跟着修了段路，后面李三石神力不够，只能让他们清理庙周围的杂草碎石。牛大拔草的时候，专挑细的拔，粗点的草杆直接绕过去，说 “这草太硬，拔不动”；马二捡碎石，只捡指甲盖大的，大点的石头说 “搬不动，会散魂”，俩鬼忙活了半个月，才清理出庙门口一小块地，连神像底座的灰都没扫干净。
鬼火扑灭就更别提了 —— 黑山乡穷得连孤魂野鬼都不愿来，一个月就遇到两簇磷火，还是在溪边石头缝里飘的，没伤人，马二顺手用阴气吹灭了，还跟牛大炫耀 “俺完成一项考核了”，结果后面再没遇到过，离 “三个月” 的基础要求还差一大截。
也就信息收集稍微好点 —— 张老实每天早上路过庙门，会念叨两句 “路好走了，谢谢土地爷”；隔壁王婶丢了只鸡，会对着庙的方向说 “土地爷帮着找找呗”；李二狗家媳妇伤好了，会说 “要是路能修到村里就好了”。马二把这些记下来，回来告诉李三石，可记来记去，就这三户人家的话，翻来覆去没新的，李三石问 “还有没别的？”，马二挠挠头说 “村里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俺也没办法”。
李三石全程跟监工似的，没咋多管 —— 看到牛大躲树影里偷懒，就传个意念 “再歇扣半分”，牛大立马起来飘；马二忘了巡逻看饭香，就提醒 “天黑前完不成三里，今天算零分”，马二赶紧往回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神像里补神力，偶尔 “看” 着俩鬼磨洋工，心里有数：这俩老鬼就是被动应付，没真把考核当回事，得等月底算账的时候，给他们个教训。
终于，月底最后一天到了 —— 太阳快落山，庙里的影子拉得老长，牛大马二飘在神像前，魂体比月初凝实了点，但没精神，跟刚熬了夜似的，时不时瞟一眼神像，怕李三石突然宣布 “考核没过”。
李三石没让他们等太久 —— 他 “闭” 着眼，意识钻进鉴里寻境，调出这一个月的记录，开始核算：
牛大的巡逻里程：最高一天飘了四里，最低一天飘了一里，平均下来，一个月总共飘了九十里，按 “每天十里” 算，三十天得飘三百里，他才完成三成，也就是三里 / 天，没达标；
马二的巡逻里程：总共飘了七十五里，平均二里半 / 天，也没达标；
土木工程：俩鬼一起清理了庙周杂草碎石，算 “一项”，达标；
鬼火扑灭：就两簇磷火，没到 “三项”，没达标；
信息收集：记了张老实、王婶、李二狗家的三句话，算 “基本完成”，达标。
算完，李三石的意念传出来，没情绪，跟念报表似的：“本月考核结果，牛大，巡逻未达标、鬼火未达标，总评丙等；马二，巡逻未达标、鬼火未达标，总评丙等。”
“丙…… 丙等？” 牛大的魂体晃了晃，牛头虚影都淡了，“老爷，丙等是啥意思啊？”
马二也慌了：“是啊老爷，俺们好歹干了一个月，咋还是丙等？”
“根据考核表，丙等扣半数基础香火愿力配额。” 李三石的意念冷了点，“你们俩这个月的基础配额，本来就少，扣一半，正好归零 —— 这个月，你们没香火愿力拿。”
“归…… 归零？” 牛大没反应过来，“就是说，俺们干了一个月，啥都没有？”
“啥都没有。” 李三石肯定地说。
马二的魂体突然剧烈晃起来，跟要散架似的：“不可能！俺们拔了草、捡了石头、还记了信息，咋能啥都没有？您是不是算错了？”
“没算错。” 李三石调出鉴里寻境的记录，投影在俩鬼面前 —— 光幕上，牛大的巡逻里程曲线忽高忽低，最高到四里，最低到一里，平均线在三里，离 “十里” 的达标线差一大截；马二的巡逻曲线更平，平均线在二里半，还不如牛大；鬼火那栏，就两个小点点，旁边标着 “未达标”；信息那栏，就三行字，旁边标着 “基本完成”。
“你们自己看。” 李三石的意念没波澜，“巡逻没达标，鬼火没达标，两项核心考核没过，总评就是丙等，扣完配额，就是零。”
光幕上的记录清清楚楚，俩鬼没法反驳，魂体都耷拉下来，没了之前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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