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沾在架下香条上时，苏烬的欢呼声就撞碎了院中的静——他举着个空竹笼，围着藤架跑：“沈姐姐！小鸟飞好高啦！还能叼着虫子飞回来！”
沈清辞抬眼望去，架顶的雀窝旁，两只雏鸟正扑着灰褐色的翅膀，围着藤架盘旋。母雀叼着只青虫，落在雏鸟身边，雏鸟立刻凑过去啄食，吃完还蹭了蹭母雀的羽毛。更惊喜的是，藤茎上留着的那三颗紫籽旁，停着几只浅绿带金纹的小虫——是手札里写的“灵传虫”，专帮藤籽传粉，来年藤才能长得旺。“灵虫来啦！”苏烬蹲在架边，盯着小虫看，指尖刚要碰到藤茎，又立刻缩回：“不碰不碰，别吓走它们！”
“该收最后一批藤籽了。”墨无殇拎着个雕着藤纹的木盒从屋里出来，盒里分了三格，还垫着晒干的银杏叶：“手札说‘籽全熟后，选饱满紫籽装盒，分三等——留种籽（最大最圆）、备用药籽（次之）、引虫籽（留藤上）’。”他拿出小竹铲，“留种籽要单独装在锦袋里，放在木盒最上层，防潮。”
沈清辞翻到手札“籽分藏”页，果然画着木盒分格的小图：上层锦袋装留种籽，中层放药籽，下层铺银杏叶防潮，旁注“木盒需放在通风干燥处，每月晒一次，防霉变”。苏烬抢着拿锦袋：“我来装留种籽！要挑最大的！”他蹲在竹筛边，一颗一颗选紫籽，把圆滚滚的放进锦袋，还对着阳光照了照：“这个够大！来年能长出大藤架！”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院，沈清辞把分好的藤籽放进木盒，墨无殇在盒盖贴了张纸条，写着“灵脉藤籽·本年”。苏烬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屋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之前捡的落花碎：“能不能把花碎和籽放在一起？这样籽也有香味！”墨无殇笑着点头：“手札里没写，但花碎干燥，放一点能驱虫，正好。”苏烬立刻抓了把花碎，撒在木盒下层的银杏叶上，香雾混着籽的淡香，飘得满屋都是。
“煮点藤籽茶吧？”沈清辞看着手札“籽用拾遗”页，上面写着“熟籽煮茶，取三粒碾碎，加金银花，煮半盏，清润解燥”。她拿出三粒备用药籽，用石臼轻轻碾碎，放进陶壶。苏烬凑过来递金银花：“我来放花！要放三朵，和籽一样多！”陶壶煮着茶，香味慢慢飘出来，比之前的藤花茶多了点淡涩，却更清润。
傍晚时，灵虫已飞走，留下的紫籽上沾着细小的粉——是传好的花粉。雀鸟一家也没飞走，母雀带着雏鸟落在架下的竹凳上，雏鸟还啄了啄苏烬掉在凳上的花碎，叽叽叫着。沈清辞把木盒放在窗边的书架上，然后翻开手札，在“虫栖籽藏”那页添道：今日灵虫传粉，藤籽分藏毕，煮籽茶；雀鸟未走，雏鸟渐稳，香余绕架。
苏烬趴在窗边，手里攥着颗留种籽，看着木盒：“沈姐姐，明年春天，我们种新藤的时候，小鸟会不会回来呀？”沈清辞摸了摸他的头，看向架顶的藤叶——灵虫留下的粉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香条还剩最后一缕甜香，雀鸟的叫声轻轻落在藤叶上。
她知道，等明年春风吹起，木盒里的籽会发芽，雀鸟或许会带着新的雏鸟回来，架下又会满是藤的绿意、花的甜香——这灵脉院的生机，会像这藤一样，一年一年，顺着时光往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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