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讯号弹撕裂夜穹的刹那,整座宣王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惊惶,是错愕——那光太烈、太直、太不合常理。
巡防营的夜哨正按例绕过西角门,抬头看见赤色光柱刺破云层,映得半边天幕如浸血绸缎,副统领手一抖,腰刀呛啷出鞘:“敌袭!王府遭袭——传令!闭宫门!锁水道!放狼烟!”
号角声凄厉炸响,由近及远,像滚雷碾过青瓦飞檐。
更远处,禁军营方向火把骤然连成一线,马蹄声如闷鼓擂动大地。
混乱来了。
不是苏锦瑟预设的“小乱”,而是足以掀翻整座权势根基的“大溃”。
她落地未稳,足尖已碾碎廊下一块松动地砖——不是失衡,是借力。
左手顺势一扯,肩头斗篷应声而裂!
靛青影卫纹绣在火光中一闪即没,粗布麻衣裹着纤瘦却绷紧如弓的身体暴露出来,袖口磨得发白,裙摆沾着灰与霜,活脱一个刚从灶房逃出来的烧火丫头。
顾夜白没问,没听,甚至没低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在她扯开斗篷的同一息,右臂横扫,将身后三步外一个踉跄扑来的杂役稳稳托住后背,顺势一推——那人踉跄撞进人群,带倒两个提桶的伙夫,水泼满地,滑腻腥气混着焦糊味猛地漫开。
人群轰然散开,哭喊、推搡、瓷碗碎裂声炸成一片。
就在这人潮最汹涌的缝隙里,一道寒光劈开了喧嚣。
冷锋来了。
他没走正门,是从假山石缝间踏着冰棱掠至的,玄铁护腕上还凝着未化的霜粒。
目光如鹰隼扫过奔逃人影,只一眼,便钉死在苏锦瑟微扬的下颌线与顾夜白沉落如岳的肩线上——那步法太稳,稳得不像慌不择路的贱民,倒像两柄收在鞘中、却随时会饮血的刀。
剑未出鞘,剑气先至。
“嗤啦——”
一道银白弧光横斩而下,不是杀人,是试锋!
剑气擦着三人头顶掠过,所过之处,廊柱震颤,檐角冰棱齐根迸断,簌簌砸落如雨!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三根丈高汉白玉石柱,自中段无声裂开,断面平滑如镜,石粉簌簌飘落,竟被一道无形剑气同时削断!
人群尖叫着扑倒,苏锦瑟却在石柱倾颓的阴影里,微微偏头。
她看见了冷锋的鼻翼在抽动——不是因怒,是急。
他左脚前踏半寸,右膝微屈,呼吸比方才快了半拍,胸膛起伏的节奏,已乱了第三息。
他在怕错过时机。
怕宣王问责。
怕这两人,真的……从他眼皮底下溜了。
苏锦瑟唇角一压,右手倏然探入袖中——指尖捻起三枚细如牛毛的皮影钢针,针尖凝着薄薄一层冰屑,在月光下泛出幽蓝冷光。
这不是杀器,是“引子”。
是她幼时在苏家密档室里,用冻梨汁调胶、以冰蚕丝缠线、反复淬炼七日才制成的“折光针”。
她手腕轻抖,三枚钢针破空而出,不是射人,是射月!
针尖斜掠过廊下残存的几盏风灯,折射出三道极细、极锐、忽明忽暗的银线,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入冷锋瞳孔!
他瞳孔骤缩,本能侧首避光——就在这一瞬,他蓄势待发的第二剑,偏了三分。
剑锋轰然劈落!
不是斩向苏锦瑟,不是劈向顾夜白。
是劈向他们身后那堵白玉照壁——宣王亲题“澄心若镜”的百年旧物,通体无瑕,温润生光,此刻正映着天上未散的赤色余晖,像一面染血的镜子。
“轰——!!!”
剑气撞上玉壁,没有碎裂声,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长鸣的嗡响,震得人牙酸耳痛。
紧接着,玉壁表面蛛网般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道都泛着幽蓝寒光,仿佛有活物在玉髓深处疯狂啃噬。
裂痕蔓延至底座——
那里,一块不起眼的青砖,悄然凹陷下去。
静了。
连风都停了。
苏锦瑟指尖悬在半空,袖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她没看照壁,没看冷锋,只盯着那块凹陷的青砖,瞳孔深处,一点猩红余烬,正缓缓熄灭。
而顾夜白,已单膝微屈,脊背低伏,像一张拉满的孤辰弓。
他没等她开口。
只等那一声——
地底深处,传来第一声,极轻、极冷、极清晰的机括咬合声。
地底机械咬合声一响,不是闷响,是活物苏醒的嘶鸣——低、钝、带着金属齿牙彼此啃噬的震颤,顺着青砖缝隙直钻脚心。
苏锦瑟瞳孔骤缩。
不是惊,是确认。
她曾在苏家密档《王府旧制图鉴·卷七》里见过这声——“澄心若镜”照壁之下,压着宣王府三重机关的总枢“蛰龙喉”。
照壁碎裂,玉髓寒光引动冰蚕丝蚀痕,触发第一重“霜鳞震”,而此刻这声……是第二重,“地棘怒”。
来不及出声。
“起!”
顾夜白的喉音比机括更早半息炸开。
他没回头,甚至没看她一眼,却在她指尖悬停、呼吸微滞的刹那,左臂已如铁箍般横扫而至——不是揽腰,是托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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