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的走廊上，陆爸爸和陆妈妈如同两尊望夫石（望孙石？），从接到电话赶来后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
陆妈妈不停地踱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是各路神仙和祖宗的名字。
陆爸爸则背着手站在窗边，看似镇定地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但时不时看表的动作出卖了他的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偶尔有护士进出，两人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立刻追过去，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又不敢上前打扰。
终于，产房的门打开了。一个护士面带笑容走出来：“沈清悦家属？”
“在！在在在！”陆妈妈几乎是冲了过去，陆爸爸也紧跟上来。
“恭喜，产妇顺产，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六斤半，很健康。”护士言简意赅地报喜。
“哎哟！菩萨保佑！祖宗显灵！”陆妈妈瞬间喜极而泣，一边抹眼泪一边问，“大人呢？孩子呢？都好吧？”
“都很好。产妇需要观察一会儿，宝宝清理好了可以先抱出来给你们看看。”
没过多久，另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在淡蓝色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
陆爸爸和陆妈妈立刻围了上去，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襁褓里，一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露在外面，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小嘴微微嘟着，还在无意识地嚅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不算浓密，但乌黑。
“这……这就是我大孙子？”陆妈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想伸手去摸，又怕惊扰了这小小的人儿，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襁褓的边缘。
陆爸爸也看得目不转睛，脸上严肃的表情彻底融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眶发热。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像是被胶水粘在了那张小脸上。
“宝宝很健康，哭声可响亮了。”护士笑着把宝宝轻轻往陆妈妈怀里递了递，“奶奶抱抱？”
陆妈妈几乎是手忙脚乱、却又无比郑重地接过那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小包裹，手臂僵硬地调整着姿势，生怕有一丝不妥。
当宝宝实实在在落在她臂弯里，温热的小身体隔着薄薄的襁褓传来温度时，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的乖孙孙……”她低下头，嘴唇哆嗦着，想亲又不敢亲，只是用脸颊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宝宝的小额头，“奶奶的宝贝……可算见到你了……”
陆爸爸凑得更近，从各个角度仔细端详着孙子的小模样，喉咙动了动，憋出一句：“像……像阿远小时候。这鼻子，这嘴巴……”其实新生儿都差不多，但他就是觉得，哪哪都像儿子，像他们老陆家的人。
护士在一旁笑着提醒：“产妇和爸爸马上就出来了，可以先回病房等候。”
陆妈妈这才如梦初醒，抱着孙子像捧着稀世珍宝，每一步都走得又慢又稳。
陆爸爸在一旁张开手臂虚扶着，眼睛就没离开过襁褓。
回到病房没多久，沈清悦被推了回来，陆远跟在旁边，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看到父母抱着宝宝，他立刻走过去。
“爸，妈。”
“哎！阿远，清悦辛苦了！受大罪了！”陆妈妈抱着宝宝迎上去，看着脸色苍白但神情安详的沈清悦，又是心疼又是欢喜，“清悦啊，好孩子，你太棒了！看看，宝宝多好！”
沈清悦虚弱地笑了笑，目光立刻黏在了宝宝身上。陆远从妈妈手里小心地接过儿子，抱到沈清悦床边，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一家人围在床边，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刚刚降临的小生命身上。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却也流淌着无声的、巨大的喜悦。
陆妈妈怎么看都看不够，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我得拍几张！给我大孙子拍几张！这历史性的一刻！”
她调整着角度，对着襁褓里的宝宝连拍了好几张。
宝宝似乎被轻微的动静打扰，皱了皱小鼻子，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一点，在空中挥了挥，又安静下来。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陆妈妈拍得更起劲了。
“这张好！这张小手挥得好！”她翻看着照片，挑出一张宝宝睡得安稳、小脸微微侧着的，“老陆，你看这张，多清楚！这小模样！”
陆爸爸凑过去看，也连连点头：“嗯，这张精神。”
陆妈妈越看越爱，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忽然抬头，眼睛放光：“老陆！我们把这张设成手机屏保怎么样？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我大孙子！”
陆爸爸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好！设！现在就设！”
陆远和沈清悦看着兴致勃勃开始操作手机的父母，相视一笑。
陆妈妈很快设置好了自己的手机，得意地展示给陆爸爸看：“看！一打开，就是我乖孙！”
陆爸爸接过自己略显老旧的手机，有些笨拙地操作着。
他不太擅长这些，陆远凑过去帮忙。
很快，陆爸爸的手机桌面也变成了孙子安睡的可爱小脸。
老两口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放大后更显稚嫩纯净的小脸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这下好了，”陆妈妈满意地说，“以后不管在哪，想孙子了，就看看手机。”
“嗯。”陆爸爸郑重地点头，把手机小心地收进贴近胸口的内袋，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孙子的护身符。
陆远看着父母孩子气的举动，心里暖流淌过。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靠在沈清悦臂弯里的宝宝，也拍了一张。
照片里，沈清悦低头看着宝宝，侧脸温柔，宝宝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他迅速将这张照片设为了自己和沈清悦手机的屏保。
“这下，咱们全家都是同款屏保了。”陆远笑着说，把屏幕展示给沈清悦看。
沈清悦看着屏幕上自己和宝宝相依的画面，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
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宝宝柔软的脸颊上极轻地抚过。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这一家四口（现在是五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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