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二十二周，到了做系统B超（俗称“大排畸”）的日子。
这次检查至关重要，要对胎儿的头部、面部、脊柱、心脏、腹部、四肢等各器官和系统进行一次全面的筛查。
陆远提前一周就调整了工作安排，确保这一天全程陪同。
早上出门前，他甚至比沈清悦还要紧张几分，反复检查产检资料袋，确认医保卡、预约单、之前所有的检查报告一样不缺。
“阿远，放轻松。”沈清悦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笑了，摸了摸自己圆润不少的肚子，“宝宝很乖的，我们都会顺顺利利的。”
“嗯，一定。”陆远握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
医院产科候诊区依旧人头攒动，但或许是工作日上午的缘故，比起周末要好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些许焦虑与期待。陆远让沈清悦在柔软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去排队缴费、取B超排号单。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沈清悦靠在陆远肩头，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紧绷。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紧张，医生说这个检查现在技术很成熟，我们按时产检，宝宝一定健健康康的。”
“我知道。”陆远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腹部，“就是……忍不住会想很多。”
沈清悦理解他的心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全面地“看到”宝宝，确认他/她是否安好，这对任何父母来说都是既期盼又忐忑的时刻。
“请沈清悦到3号B超室。”电子叫号声响起。
陆远立刻扶起沈清悦，两人互看一眼，牵着手走向检查室。
B超室里灯光调得比较暗，仪器屏幕闪着幽光。女医生很温和，示意沈清悦躺上检查床，露出腹部。“放松，别紧张，我们慢慢看。”她说着，挤上凉凉的耦合剂。
陆远站在床头边，紧紧握着沈清悦的一只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墙上那个较大的显示屏。沈清悦则微微侧头，也能看到屏幕的一角。
冰凉的探头在肚皮上轻轻移动。屏幕上先是出现一片模糊晃动的灰白影像，随着医生调整，图像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圆圆的轮廓。
“这是宝宝的头部。”医生声音平稳，用鼠标在屏幕上圈画测量，“双顶径……符合孕周。看，这是侧脑室，形态正常……”
沈清悦屏住了呼吸。那是宝宝的头颅，圆圆的，隐约能看出轮廓。陆远的手握得更紧了。
探头移动。“我们来看面部。”医生慢慢调整角度，“眼睛……嗯，眼眶距离正常。鼻子，唇部……”她仔细地扫查着，“唇线连续，很好，没有看到唇腭裂的迹象。”
沈清悦心头一松，感觉到陆远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来看脊柱。”图像转动，一条清晰的、连贯的亮线出现在屏幕上，一节一节，排列整齐。“脊柱排列整齐，连续性完好。”
接着是心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快速闪烁的小点，扑通、扑通，节奏有力而稳定。“胎心搏动良好，心率正常。”
医生切换模式，彩色的血流信号像一朵小花在屏幕上绽放，“我们看看心脏结构……四腔心切面可见，左右房室比例大致对称，大血管交叉关系正常……目前看心脏结构未见明显异常。”
每听到医生一句“正常”、“良好”，沈清悦和陆远的心就放下一点。陆远甚至下意识地开始数屏幕上的小手指头。
“上肢……肱骨、尺桡骨可见。手指……”医生耐心地寻找角度，“来，宝宝动一下……好，看到了，五指。”屏幕上，一只小小的、有些模糊的“手”似乎挥动了一下。
“下肢……股骨、胫腓骨长度正常。脚趾……”同样需要宝宝配合，“嗯，也看到了。”
然后是腹部脏器：胃泡、肾脏、膀胱……一一显现，医生仔细观测，报出一个个“可见”、“形态正常”的判断。
最后，医生将探头停留在某个位置，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来看一下，这是宝宝的性别区域。你们想知道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沈清悦和陆远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之前讨论过。陆远看向沈清悦，用眼神询问。沈清悦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有着好奇和温柔。
“想知道的。”陆远对医生说。
医生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某个点了一下：“这里……看到吗？是个小男生呢。”
小男生！
一瞬间，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特征性的影像仿佛被无限放大，深深烙印在两人眼底。
一种奇妙的、混合着确认与惊喜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他们猜测过的可能性之一，但当被证实的那一刻，依然有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宝宝目前整体发育情况良好，各系统筛查未见明显结构异常。”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打印报告和关键的B超图像，“胎位现在是臀位，不过这个周数还早，宝宝活动空间大，后面大多会转过来的。羊水量正常，胎盘位置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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