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木材加工厂。
厚厚的积雪将工厂与外界彻底隔绝,仿佛一个被遗忘在白色荒漠中的孤岛。厂房内,与外面的死寂严寒相比,却是另一番景象。十几天的相对安定,让这支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迁徙状态的队伍,难得地喘上了一口气。
几次成功的外出搜刮,目标锁定在几家位置偏僻、被冰雪部分掩埋的加油站和郊区小型超市,收获颇丰。虽然过程不乏危险,需要清理积雪、破拆冻结的门窗,但他们最终还是平安带回了足以支撑队伍数月使用的汽油、柴油,以及大量罐头、真空包装食品等生存物资。
有了充足的燃料和食物,人心便安定了一大半。木材加工厂内残留的各类木料,加上他们自己砍伐收集的一些树木,办公楼一楼的木材堆积如山,成了取之不尽的取暖和炊事资源。
队伍用砖头和铁皮,在办公楼大厅空旷处垒起了好几个简易却实用的火炉。铁皮制作的烟囱穿透了被砸碎了的玻璃将烟雾排出。日夜不熄的火焰驱散了严寒,也带来了久违的温暖与生气。
白天,许多人围坐在火炉边,用找到的扑克牌、象棋,甚至用找到的骰子进行着各种娱乐,吆喝声、笑骂声此起彼伏,暂时忘却了末世的残酷。少数几个孩子们在划定的安全区域内奔跑嬉戏,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食物的香气从用汽油桶改造的锅灶中弥漫开来,虽然依旧是单调的炖煮,但分量充足,让人感到十分的踏实。
那二十多名日本女学生留了十多人给老焉他们!之前离开的那支队伍,无人敢开口带走剩余的她们——一方面是不愿在未知前路上增加负担,另一方面也是对陈默权威的默认。留在队伍里的十来人,在这段相对平和的日子里,其角色也变得更加微妙和“自然”。她们负责一部分清洗、缝补和协助炊事的工作,而夜里,一些容貌姣好、性情温顺的,也自然而然地与队伍里一些表现出色或有地位的男性成员形成了较为亲密的关系,在漫长而寒冷的夜晚,彼此慰藉,各取所需。这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形成的、心照不宣的生存与宣泄方式。
就连陈默,似乎也沉浸在了这片“祥和”之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紧绷,大部分时间都和核心成员们混在一起打牌,输赢间谈笑风生。夜晚,则轮流在冯雪儿、小雅、小雨以及张倩的住处过夜,沉溺于肉体的欢愉,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生命的存在,驱散内心深处的焦虑与不确定性。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陈默在这段放纵的时期里,每次都非常谨慎地做好了安全措施。当张倩或冯雪儿眼中偶尔流露出些许疑问时,他只是疲惫地摇摇头,声音低沉:“现在不是时候,这鬼天气,这世道……孩子生下来也是受苦。不能再有意外了。” 他的眼神深处,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那是对未来的极度不确信。曾经的造人冲动,在经历了末世残酷和眼下前途未卜的等待后,被更理性的考量压制了下去。
表面上,整个队伍似乎都沉浸在一种慵懒而满足的氛围里,而至于什么南方、郭伟、未来的出路……这些沉重的话题仿佛被温暖的炉火和饱腹感暂时封印了。但一直陪伴在陈默身边的冯雪儿、小雅、小雨以及最了解他的张倩却清晰地知道,陈默从未真正放松过。
她们注意到,陈默虽然人在牌桌上,但眼神时常会飘向窗外那无尽的雪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计算着日期。她们看到,每天清晨或黄昏,陈默总会“偶然”地走到厂房门口,望着南方,站上许久,任凭寒风拂面。她们更知道,陈默几乎每天都会以“巡视”或“关心”为名,去和李婉聊上几句,询问她的状况,语气平和,但彼此眼神交汇时,那份共同的、沉甸甸的期盼与担忧,却无法掩饰。
李婉变得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被妥善安排的小隔间里,或帮忙做些轻省活计。她从不主动询问郭伟的消息,但每次看到陈默,眼中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更深的忧虑。她和陈默,是此刻队伍里唯一两个将心悬在远方那条冰封高速路上的人。
这种表面的平静,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充足的物资和温暖的环境麻痹了大多数人的神经,但陈默和李婉心中的那根弦,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越绷越紧。郭伟离开时约定的初步联络时间窗口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南方依旧杳无音信。
希望,在无声的等待中,正一点点被消磨,转化为日益沉重的不安。陈默看似沉迷享乐,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稳定队伍情绪,同时煎熬地等待着那个或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消息。他数着日子,不仅仅是在等郭伟归来,更是在为自己内心那个“最坏打算”的启动,做着倒计时。木材加工厂的悠闲日子,注定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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