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夜风骤起，卷着枯草碎屑打在马腹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林森忽然勒住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后稳稳落地。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怀中那本泛黄的古籍仿佛有了灵性，在衣襟内微微发烫。
借着银钩般的月色，他指尖抚过粗糙的封面，那是用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
边缘虽已磨损，却依旧坚韧。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烫印着一个模糊的五行八卦图腾。
“诸位，多尔衮布下这噬魂血鼎大阵，绝非只为屠戮我们。”
陈林森的声音在夜风中带着几分凝重，目光扫过众人。
“这血鼎乃是用万载阴煞石铸就，需以五行之力催动，方能化作吞噬天下的阴煞炼狱。”
“而克制它的唯一法门，便是集齐五行密钥，以五行相生之力破其阴煞本源。”
雪里红眸光微动，莲步轻移凑近前来，发丝被夜风吹拂，贴在冷艳的脸颊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刚触碰到古籍封面，便似被无形之力弹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古籍绝非凡物，上面可有密钥的具体下落？”
陈林森颔首，小心翼翼地翻开古籍，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瞬间发出微弱的红光。
上面用朱砂绘着的五行八卦图仿佛活了过来，卦象流转间，几行蝇头小字浮现而出，竟是用上古篆文书写。
“金属西方，兑卦为引，藏于紫禁城太和殿龙椅之下；水属北方，坎卦为凭，隐于明孝陵地宫深处。”
他指尖点在古籍上的两处标记。
“此二钥相生相合，乃是破阵的关键。若能先取此二钥，我们体内的真气便能与密钥之力共鸣，即便闯王府三关，也能多几分胜算。”
郑义眉头紧锁，指节攥得发白，长刀的刀柄在掌心沁出冷汗：
“紫禁城乃是清廷核心，明孝陵又远在金陵，两地相隔千里。”
“多尔衮的眼线遍布天下，八旗子弟、粘杆处密探无孔不入，我们分兵行事，怕是会被他各个击破，正中其下怀。”
“不必分兵。”
陈林森收起古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多尔衮自以为算无遗策，定料定我们会直奔睿亲王府，与他正面抗衡。”
“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先潜回燕京，混入紫禁城取金钥，再借水路南下金陵，寻水钥。待二钥到手，我们再回师燕京，与多尔衮算总账！”
雪里红点了点头，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短刃，寒光在月色下流转：
“此计可行。只是紫禁城守卫森严，外有护城河环绕，内有三层禁军守卫，太和殿更是禁地中的禁地，殿门昼夜有人值守，想要潜入，难如登天。”
“我有办法。”
陈林森从行囊中取出一枚腰牌，上面刻着“銮仪卫”三字，字体遒劲有力，背面还刻着编号与防伪花纹。
“这是我之前从一名清廷近卫尸体中得来的。銮仪卫负责宫中仪仗与夜间巡防，凭此牌，可在宫中大部分区域通行无阻。”
“只是龙椅之下必有机关，古籍记载太和殿龙椅乃是按五行八卦方位打造，暗藏杀机，需得小心应对。”
商议既定，众人当即改道而行，昼伏夜出，专挑偏僻小路行进。
沿途不时能看到清廷的关卡哨卡，皆由陈林森凭借銮仪卫腰牌巧妙化解。
不出十日，一行人便抵达了燕京城外的密林之中，远远望去，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众人借着城外树林的掩护，换上早已备好的清兵服饰。
郝刚身材魁梧，穿上甲胄后更显威猛，只是那粗嗓门被陈林森严令压低，憋得满脸通红。
由陈林森持腰牌引路，一行人猫着腰，沿着城墙根悄然潜入了紫禁城。
紫禁城内，灯火稀疏，只有巡夜的兵丁提着灯笼，脚步拖沓地走过宫道，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红墙高达数丈，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飞檐翘角上的吻兽，宛如蛰伏的凶兽，俯瞰着这片威严的禁地。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尘土混合的气息，每一步都似踩在历史的尘埃之上，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行人屏住呼吸，沿着宫墙根疾行，脚下的青石板光滑冰凉，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值房，里面传来兵丁的鼾声与低语。
原以为凭着记忆能直抵中轴线，可这皇城宫苑远比陈林森印象中繁复，中轴对称的格局在夜色中失去了参照，两侧宫阙鳞次栉比，岔路纵横如蛛网。
方才还能借着星斗辨明方向，转瞬便被云层遮蔽，四周只剩下沉沉的黑暗与偶尔传来的更鼓声，提醒着宵禁的森严。
“不对劲，方才那道宫门该是通往太和门的，怎么绕到西六宫来了？”
陈林森压低声音，眉头紧蹙。
他们已在宫道中辗转半个时辰，两次误入偏殿区域，险些撞上巡逻的銮仪卫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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