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五年的初夏,紫禁城内的蝉鸣声显得格外聒噪。
太和殿的早朝不欢而散后,赵晏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御书房。
他太了解那个被自己一手扶上皇位的少年天子了。十一岁的年纪,正是心智初开、最容易被周围环境影响的时候。
今日朝堂上赵衡的退缩与沉默,以及散朝后秘密召见主和派老臣和程敏的举动,都在向赵晏传递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帝王的心里,生了刺。
御书房外,几名刚刚被召见的守旧派老臣正低着头退出来,迎面撞见一身绯色蟒袍的赵晏,吓得纷纷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晏没有理会他们,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御书房。
殿内,小皇帝赵衡正背对着殿门,负手站在一幅大周皇舆图前。他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显然已经听到了赵晏进来的脚步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欣喜地转过身来喊一声相父。
“臣,参见陛下。”赵晏微微躬身,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赵衡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深沉的冷淡:“相父免礼。朝堂上的事已经议完了,相父不在军机处筹备军务,来朕的御书房有何贵干?”
这生分而防备的语气,让赵晏的心底微微一沉。
他走到赵衡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幅巨大的地图上,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语重心长:“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召见主和派的老臣,又听信了程敏的一面之词。臣知道,陛下是在忧心国库的钱粮,忧心天下的苍生。但辽东之事,绝非和谈可以解决,黑水部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够了!”
赵衡突然转过身,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那一双酷似先帝的眼睛里,此刻竟因为极度的压抑和委屈,泛起了阵阵猩红。
“相父口口声声都是黑水部的野心,那相父自己的心呢?!”
赵衡死死盯着赵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将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不甘,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相父,朕是皇帝!朕也想为这个国家做主!朕也想让天下人知道,这大周的江山,是天子的,不是你赵晏的一言堂!”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赵晏的胸口。
御书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晏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像一只发怒的小兽般竖起全身尖刺的少年天子。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封建皇权冰冷本质的深深悲哀。
这就是历代权臣永远无法逃避的宿命。
当你为了这个国家倾尽所有、手握足以改天换地的权力时,你所保护的那个君王,最害怕的恰恰就是你。
所谓功高震主,就是这个道理。
“陛下觉得,臣手握重兵,执意开战,是为了篡夺赵氏的江山?”赵晏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难道不是吗?!”
赵衡咬着牙,把心底的委屈全盘托出,“外面的人都说,摄政王穷兵黩武,不顾国库空虚,就是要借着打仗的名义彻底架空朕!程侍郎也把账本清清楚楚地摆在朕面前了,国库的粮草只够支撑半年!相父为何非要冒着天下大乱的风险去打这一仗?相父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质问,赵晏没有去解释外面的流言,也没有去指责程敏的账目。
他只是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赵衡。
“陛下,臣若要篡位,五年前先帝驾崩的那个夜晚,这龙椅就已经是臣的了。臣若要架空陛下,这五年就不会费尽心思推行新政,把一个国库充盈、四海升平的大周交到陛下的手里。”
赵晏的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疑:“臣执意开战,是因为臣知道,若今日退让半步,明日黑水部的铁骑就会踏破山海关!兵权在臣手里,是为了给大周杀出一条百年太平的血路,而不是为了私欲!”
“等辽东平定,四海靖平之日。臣,自会交出这摄政王的蟒袍和天子剑,还政于陛下。”
赵晏的坦荡,让赵衡微微一愣。
他看着赵晏那清澈而坚定的双眼,心中的防线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但他毕竟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程敏和母妃灌输的恐惧,早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扭头避开了赵晏的目光。
“相父说得冠冕堂皇,可国库的账目不会骗人。朕……朕不能拿大周的国本去陪相父赌这一局。”
赵衡转过身,声音再次变得生硬:“此事无需再议。相父退下吧,朕乏了。”
逐客令。
赵晏看着那个单薄却固执的背影,知道此刻再说任何话都已经无济于事。君臣之间的第一道裂痕,已经在这一场私谈中,被彻底撕开。
“臣,告退。”
赵晏深深地作了一揖,转身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门外的阳光刺眼。
赵晏抬起头,眼神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酷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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