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雷云翻滚得愈发狂暴,第七重天劫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压落,比第六重空间撕裂更添了几分诡异。
“轰隆隆——!”
雷云之中,无数道紫金色雷罚交织成网,网眼之中,竟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容——那是林风的心魔!这些心魔由天劫之力凝聚,化作他在乎的人、敬畏的对手、甚至是曾经的自己,每一张面容都带着诱惑与毁灭的气息,配合着雷罚之力,朝着他狠狠扑来。
“林风,放弃吧,你斗不过天道!”
“看看你残破的身躯,破碎的武器,这样的你,如何突破化神?”
“归墟才是你的归宿,何必苦苦支撑?”
心魔的低语如同毒蛇般钻入识海,配合着雷罚的轰击,让本就虚弱的神魂愈发动荡。林风的肉身早已千疮百孔,伤口外翻,鲜血汩汩流淌,湖水被染成大片猩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灵力枯竭到连风雷法则都难以催动,法则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滚!”
林风怒吼一声,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调动雷核与雷炎珠仅存的本源之力,化作两道微弱的光幕,勉强抵御着雷罚与心魔的侵蚀。他的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守住识海的最后防线,脑海中闪过风无痕的爽朗、月清寒的清冷、流云山弟子的期盼,这些画面成为他对抗心魔的唯一支撑。
第七重天劫,在他近乎自虐般的坚持下,终于在心魔溃散、雷罚耗尽时落幕。但他刚喘了口气,第八重天劫便如期而至——这一次,是无形的无极法则,如同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道基、经脉、元婴,想要彻底侵蚀、瓦解他的修行根基。
“噗——!”
无极法则的侵蚀远比雷罚更痛,林风喷出一大口黑血,那是道基受损的征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元婴开始萎靡,青紫法则域不断收缩,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连调动一丝力量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瘫倒在湖面上,四肢无力地垂下,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并非愈合,而是血液近乎流尽。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如同坠入深渊,耳边的天劫轰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住识海,走马灯般的画面不断闪过:流云山的晨雾、镇魔塔的激战、无尽海的风浪、长风岛的感悟,还有风无痕拍着他肩膀的大笑、月清寒递来疗伤丹药时的清冷眼神、雷灵族修士的解惑、苍茫道主的提点……
“不……不能死……”
他想挣扎,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越来越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沦。
“林风!你给我醒过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号穿透天劫的威压,从湖畔传来。风无痕双目赤红,周身风之法则疯狂涌动,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渡劫,却被天劫的无形壁垒阻挡在外,“你要是敢在这里死了,老子就算追到阴曹地府,也得把你揪出来打一顿!你忘了我们约定好要并肩战界劫的吗?”
“林风,”月清寒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月白色的身影在湖畔伫立,如同月下寒梅,“你忘了自己说过,要守护流云山、守护灵界的吗?你忘了风雷合一的圆满,忘了化神境的契机吗?不许睡!”
“林风小友,坚持住!”
“不能放弃啊!”
“挺过去就是化神!”
越来越多的观望者自发地呼喊起来,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穿透雷云,传入林风的耳中。有各宗门的长老,有万古世家的天骄,有中小型宗门的修士,他们或许与林风素不相识,却被他的决绝与坚韧打动,此刻都在为他呐喊助威。
这些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识海炸开,驱散了些许黑暗。
“风无痕……月师姐……”
“流云山……大家……”
林风的意识微微清醒了一丝,那些呼喊声中蕴含的期盼与鼓励,那些记忆中温暖的画面,如同火种般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意志。
“对……我不能死!”
“我答应过风无痕,要一起战界劫!”
“我答应过月师姐,要成为灵界的支柱!”
“流云山的弟子还在等我回去,灵界的百姓还需要守护!”
“我不能死!”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他喉咙中挤出,干裂的嘴唇溢出鲜血,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他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不再是涣散的迷茫,而是燃烧的火焰,那是绝境之中的求生欲,是不屈于天道的逆反之心!
“天要阻我!我便逆天!”
“活祭——!”
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从他口中爆发,如同远古凶兽的咆哮,穿透了紫黑色的雷云,在定风波上空久久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风的身上爆发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紫色光芒。他主动燃烧了自身仅存的精血,每一滴鲜血都化作熊熊火焰,灼烧着他的肉身,却也带来了磅礴的力量;他燃烧了神魂的潜力,识海之中,斗者意志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残余的心魔,神魂之力在燃烧中暴涨;他甚至燃烧了丹田内尚未完全稳固的道基边角,青紫法则域在燃烧中疯狂收缩,却爆发出远超以往的恐怖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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