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山门像一张巨兽的嘴，缓缓张开时，带出的阴风裹着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雾气在门内消散不少，露出青黑色的石板路，路两侧插着十几根人骨幡，幡上的黑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隐约能看到布面上绣着扭曲的骷髅。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内走出，铁链拖在地上，每一步都让石板微微震动。他穿着件露着半边肩膀的黑甲，甲片上凝结着暗红的血渍，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道狰狞的疤痕，眼球是浑浊的灰黑色，仿佛蒙着层化不开的煞雾——正是那千夫长。
“杂役？”千夫长的目光扫过五人，声音像磨铁般刺耳，落在被擒的教徒身上时，灰黑眼球骤然收缩，“刘三，你不是在西岗巡逻吗？怎么和这些杂役混在一起？”
被擒的教徒刘三吓得腿肚子打颤，结结巴巴道：“千……千夫长，他们是……是总坛派来送药草的，小的刚好遇到，就……就引路来了。”
千夫长没看刘三，视线却像毒蛇般缠上林风。他能感觉到这伙人里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尤其是那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明明穿着粗布杂役服，站在那里却像柄收了鞘的剑，隐隐透着让他心悸的灵力波动——那是与他同源却更纯粹的宗师境气息。
“药草？”千夫长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掀苏晴手里的药草筐，掌心腾起淡淡的黑雾，“我怎么不知道总坛有药草要送？”
苏晴指尖微动，藏在袖中的隐匿符灵力流转，筐沿突然泛起层极淡的青光。千夫长的手刚碰到筐沿，黑雾便被青光弹开，他皱眉道：“有点意思……凡境巅峰的灵力？看来不是普通杂役。”
“千夫长，”玄铁真人适时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像个常年劳作的老杂役，“是影煞大人亲自吩咐的，说寨里炼煞池缺几味辅药，让我们连夜送来，耽误不得。”他故意提起“影煞大人”和“炼煞池”，赌对方不敢轻易质疑总坛的命令，同时暗中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应对这凡境宗师的突袭。
千夫长果然迟疑了。影煞门等级森严，他虽是黑风寨的千夫长（凡境宗师的修为在分舵已是高层），却也不敢得罪总坛的影煞。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总萦绕不去，他盯着林风，忽然道：“你，抬起头来。”
林风心头一凛，缓缓抬头，刻意将宗师境的灵力收敛到极致，只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与千夫长的灰黑眼球对视时，两人体内的宗师境气息悄然碰撞，竟让周围的雾气都泛起涟漪。
“凡境宗师……藏得够深。”千夫长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铁链哗啦作响，“滚进去。要是敢耍花样，我不介意让炼煞池多几具宗师级的鼎炉！”
五人连忙低头应是，推着药草筐快步走进山门。刘三被李霸按着后颈，大气不敢喘，直到走过两道转角，远离了千夫长的视线，才瘫软着差点跪下。
“这老东西……”李霸低声骂了句，额角渗出冷汗，“竟是凡境宗师！刚才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骨头都快被煞力冻住了！”
“不止是宗师。”林风凝重道，“他体内的煞力比寻常宗师境灵力凝练三倍，且带着吞噬气血的特性，恐怕已摸到大宗师的门槛，比昨夜的黑煞强太多。”
玄铁真人环顾四周：“黑风寨依山而建，前寨是教徒营房，后寨才是禁地。刘三说黑令在看守石牢的千夫长身上，石牢应该在前寨西侧。”
苏晴展开张从刘三身上搜出的简易地图：“没错，这里标着‘囚牢’，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远，中间只隔两排营房。”
凌霜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营房里至少有二十个教徒，三品内壮居多，还有两个二品劲显在巡逻。最麻烦的是，那千夫长的感知范围极广，我们稍有异动就会被发现。”
“不用闯。”林风指着地图上一条狭窄的阴影，“这里有条排水沟，能通到石牢后墙。我能感觉到里面的煞气流动很弱，应该没人看守。”他刚突破宗师境，对灵力波动的感知远超从前，甚至能分辨出千夫长的煞力范围边缘——恰好覆盖不到排水沟区域。
众人交换眼神，由刘三带路，借着营房的阴影绕到排水沟入口。那入口仅容一人通过，满是污泥腥臭。凌霜先钻了进去，片刻后传来轻叩声——安全。
五人依次进入，排水沟比想象中更窄，只能弯腰前行。污泥没到脚踝，腥臭味直冲脑门，林风运转灵力护住口鼻，却敏锐地闻到了另一种气味——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锁魂散的腥气，比刚才那三个教徒身上的更浓。
“前面就是石牢了。”凌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我看到栏杆了，里面……有活人。”
林风加快脚步，钻出排水沟时，正对着石牢的后墙。墙上开着个小窗，透过铁栏杆往里看，昏暗的石牢里竟挤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脖颈上都缠着道黑圈——正是被锁魂散侵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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