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卒们生火造饭。
魏昆拉着沈青山走到一旁,俯身抓起一块儿石头握在手中,蹲地勾画起了燕山城周边地图。
沈青山从旁仔细端瞧,见山川海域、地形地貌一览无遗,不由得刮目相看,对此人的职业素养报以极大的肯定。
他口中不吝赞叹:“兄长,可以啊,记得如此之全?”
魏大个子翻了个白眼,随口回应:“在关外打了那么多年仗,要是连自己曾经负责守卫的区域都做不到了然于胸,我早已不知晓死多少回了。
咱们时间紧迫,闲话少说。眼下,离燕山城只有一日的路程。若是全力赶路,今晚便可到达战场。
不过……大军长途跋涉,疲惫之师必有损战力。我提议,临晚之时,再行休整一次。好让兄弟们养足精神,夜间发起进攻,你意下如何?”
沈青山连连摆手,推辞不已:“别问我,你看着办。”
“你现在是本次行动的最高长官,我必须得到你的首肯。”
“只要能解燕山之围,你说咋办都成,我听你调遣。”
“既然如此,愚兄我便当仁不让,越俎代庖了。”
“无妨。只是……不知兄长有几分把握打赢此仗?”
“没有把握。”
“啥?那不完犊子了吗?”沈青山心中的惊骇程度,不亚于此前魏昆得知没有行军计划。
魏大个子眉头紧蹙,叹了口气:“我早前看过军报,此番女真人出兵两万,其中大都以骑兵为主。
那些蛮夷之人弓马娴熟,骁勇善战。反观咱们现在手上这点人马,两厢战力悬殊,哪里能够谈的上稳赢?”
沈青山细一琢磨,敌方两万骑兵,己方只有一万五千人马,数量上相差不少不说,便是连行军的冲击力和机动力,也不占优势。
他有些担忧的询问:“硬拼肯定拼不过,能否用计?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魏昆盯着脚下的地形图,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燕山城一面环山,一面近海,周边地势较为开阔。四周缺少隐蔽条件,不足以打埋伏。
似这种情形,除了两军对垒,真刀真枪的上阵厮杀,别无他法,断没有取巧的可能性。”
沈青山闻听要进行一对一“拼刺刀”,很是不看好这种蛮力行为。
当下,他连声反驳:“你们都是如此打仗的吗?那得死多少人?关键是对方骑兵数量远多于咱们,倘若要是冲锋陷阵,我们绝对不是女真人的对手。你再好好想想,未必没有别的办法吧?”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呀?可惜我军并未装备火炮,不然的话,若是有百门红衣大炮,倒是能奏奇效。
最不济也能轰散敌军阵型,打乱阵脚,让他们溃不成军,随之率众屠杀,一举功成。”
“火炮?那不是废话嘛?上哪搞火炮去?改用火攻行不行?”沈青山没好气的抱怨。
魏大个子言辞否决:“火攻?没用,敌军是人,又不是木头桩子,见到起火不会躲吗?再说也没法把火放到人家阵营里去,谁要是有那个本事,岂不成了神仙?”
“……”
二人商谈片刻,不得良策。
沈青山愁眉不展,来回踱步,忽然之间福至心灵,蹲在魏昆画的地形图旁仔细研究,迟疑进言:“要是能弄几百个大火球,冲散敌军,这一仗咱们能稳赢不?”
“火球?柴火堆一打就散、一扑就灭,造不成持续伤害。”
“打不散,散了也扑不灭,只会继续引燃。”
“还有此种神物?我怎生不知晓?”魏大个子颇感纳闷。
沈青山奸诈一笑,指着地形图,正色言道:“兄长可还记得我家有一座煤矿?实不相瞒,已经开采出来的存煤足足堆满了几个山洞。
请看地图,矿场离燕山城有个几十里路。咱们只需今日加快脚程,趁夜色黑暗,入山搬运煤炭下山。
而后将其放在粮草车里,点燃后驱赶马匹冲击敌阵。任它什么铁血战士也扛不住烈焰灼体。
最好选用未经处理的野煤,那玩意儿有剧毒,一经点燃黑烟滚滚,目不视物,闻之更是头晕目眩、上吐下泻、四肢无力。
届时,敌军人和马,定皆无战力可言,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兄长以为此计然否?”
沈青山侃侃而谈,得意洋洋的望着对方。见后者老年痴呆状,久久不语。遂急切追问:“怎样?到底行不行?”
魏昆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踌躇而语:“听着也不是不行,只是用毒……有些过于下作,太恶毒了一些。”
“嗨,管他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敌还讲究那么多做甚?鞑子屠杀大明百姓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手下留情。”
“嗯,此言有理,倒是显得某家妇人之仁。”
“兄长读书人出身,爱惜名声,理当如此。我这个主意虽然阴损,却能够用最小的代价,解燕山之围。
正所谓,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让女真敌寇见鬼去吧。对敌人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同胞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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