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记木行出来,沈砚又带人赶往张记石场的新址。不出所料,石场里堆着的都是河滩捡来的废石,老板正是赵虎的小舅子。面对沈砚的质问,那老板起初还百般抵赖,直到沈砚拿出李老头的证词,又亮出尚方宝剑,他才吓得腿软,一五一十地招认了。
原来,赵虎让他小舅子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河滩废石,再以优质石料的价格上报账目,从中克扣巨额差价。而那些真正的优质青条石,则被赵虎偷偷运往郑州,藏在张某的田庄里。
与此同时,苏微婉也查到了糯米灰浆的供货渠道。负责供应糯米的供货商,是王怀安的远房亲戚。此人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将糯米卖给赵虎,赵虎却以市场价的三倍上报账目,差价由王怀安与赵虎对半分赃。而灰浆里的石灰与桐油,也皆是劣质品,采购款同样被层层克扣。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一条清晰的贪腐利益链浮现在众人眼前。
王怀安利用河道总督副手的职权,与赵虎勾结,先伪造采购清单,虚报优质材料的采购金额,再以低价购入劣质材料充数,将优质材料私藏倒卖。采购款的差价,一部分流入王怀安与赵虎的腰包,一部分用来贿赂朝中的严党残余势力,剩下的则用来购置田产,藏匿赃款。
为了核实这条利益链,沈砚再次找到乔景然帮忙。乔景然的汴梁日升昌分号很快查到了相关的汇兑记录——赵虎的小舅子曾多次向赵虎的私人账户汇兑银两,累计达八万两;王怀安的远房亲戚也向王怀安汇兑了十万两;而郑州的张某,更是频繁向京城的几个账户汇兑银两,那些账户的主人,正是朝中的严党残余官员。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沈砚带着所有的账目、证词与汇兑记录返回兰考堤营,与海瑞汇合。此时,李青也带着几名老河工赶来,手中拿着一份手写的材料使用记录。
“沈大人,海大人,”李青颤巍巍地将记录递过去,“这是我们几个老河工偷偷记下的材料使用情况。从三月到六月,赵虎一共拉来杂木三百根,废石一千块,劣质灰浆两千桶,根本不够修堤用的。我们多次向赵虎反映,他却骂我们多管闲事,还说‘有这些东西就不错了,爱用不用’。后来黄河发大水,堤坝一冲就垮,他反而倒打一耙,说是我们河工偷懒,没把堤坝修好。”
海瑞接过记录,看着上面一个个老河工的签名,眼眶泛红。他转头看向沈砚,声音带着哽咽:“沈大人,这些证据,足够定王怀安与赵虎的死罪了!”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营帐内的众人,沉声道:“如今材料采购的源头已查清,利益链已理顺,资金挪用的铁证与材料舞弊的铁证相互印证,王怀安与赵虎的罪行,已是板上钉钉。接下来,便是全力追捕这两个元凶,追回赃款与材料,还河工百姓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亲兵匆匆跑进来,拱手道:“大人,赵虎在堤营外煽动河工闹事,说您诬陷他贪腐,还说要带着河工去京城告御状!”
沈砚与海瑞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寒光。赵虎这是狗急跳墙,想要负隅顽抗了。
“走,出去看看。”沈砚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尚方宝剑。
海瑞也捋起衣袖,沉声道:“我倒要看看,这个蛀虫,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营帐外,阳光刺眼。赵虎站在一群河工面前,唾沫横飞地叫嚣着:“兄弟们,沈砚这个狗官,诬陷我贪腐,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们辛辛苦苦修堤,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都是这个狗官害得!大家跟我一起,冲进营帐,把他抓起来,去京城找皇上评理!”
一些不明真相的河工被他煽动,情绪激动,嚷嚷着要冲进营帐。而李青等老河工则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要劝说,却被赵虎的打手拦住。
沈砚与海瑞走到营帐门口,沈砚目光如炬,扫过人群,朗声道:“河工兄弟们,大家静一静!赵虎说我诬陷他,那我便当着大家的面,把他的罪行一一说清楚!”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威严,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沈砚从怀中掏出采购账目、证词与汇兑记录,高高举起:“大家请看!这是赵虎伪造的采购账目,他虚报优质材料的采购金额,实则用劣质材料充数,克扣的银两高达一百万两!这是供货商的证词,亲口承认赵虎逼他们签字画押,私吞差价!这是票号的汇兑记录,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赵虎将赃款汇入私人账户!”
他顿了顿,又指向郑州田庄的检测册:“赵虎将采购的优质楠木、青条石、糯米灰浆,全部藏在了郑州府的张家田庄,准备倒卖牟利!而你们用的,却是未晾干的杂木、河滩的废石、掺沙的灰浆!这样的堤坝,怎么可能抵挡黄河的洪峰?”
人群中一片哗然,那些被煽动的河工脸色渐渐变了。
赵虎见状,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这些都是你伪造的证据!兄弟们,不要信他!冲进去,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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