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讲阵法。
林夜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图。归墟教的预警阵分三种：地脉感应式、生命侦测式、能量波动式。地脉式最常用，阵纹埋在地下，靠大地微震触发。
“怎么破？”赵莽问。
“绕。”林夜用树枝在阵纹图上画了条弧线，“地脉阵有盲区，通常是岩石层太厚或者地下有水脉的地方。找这些地方走。”
柳清儿记下来。
她又问：“要是绕不过呢？”
林夜沉默片刻。“那就硬闯。但闯之前，要知道触发后会发生什么。”树枝点在阵眼位置，“地脉阵触发，会先发出次声波警报，三息后地面塌陷，形成流沙坑。坑里有吸灵虫，专咬修士的灵力护罩。”
赵莽喉结动了动。
柳清儿脸色发白，但炭笔没停，把“流沙坑”、“吸灵虫”几个字写得很大，旁边画了圈。
晚上复盘。
帐篷里点了盏小油灯，火苗豆大，光线昏暗。柳清儿把白天画的草图铺开，一张张对照。赵莽在旁边补充他观察到的细节——哪块石头的阴影角度会变，哪片沙地在午后会反光。
苏璃的探测器放在草席中央。
屏幕亮着，显示着葬神渊方向一天的能量变化曲线。峰值出现在午后未时，低谷在子夜。“它们在搬运东西。”苏璃指着曲线上的几个陡坡，“每次能量骤升，都伴随着大规模的位置移动。像蚂蚁搬家。”
林夜盯着曲线。
“搬什么？”
“不知道。”苏璃摇头，“但重量不轻。能量损耗很大，每次搬运后，整体读数会下降半成左右。”
帐篷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帐篷布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第二天，训练加重。
林夜从指挥部领来了联合侦察队的名单。十五个人，青岚宗五个，铁剑门三个，玄道门两个，天剑宗两个，还有三个来自小宗门——磐石谷、流云斋、百草堂。
名单后面附了每个人的专长。
铁剑门的三人擅长合击剑阵，玄道门的两人是阵法师，天剑宗的两人剑法凌厉但性子傲。磐石谷的修士练体魄，流云斋的轻功好，百草堂的懂药理和毒物。
林夜把名单给赵莽他们看。
“明天合练。”他说，“合练时，少说话，多看。每个人习惯什么，忌讳什么，记在心里。”
柳清儿点头。赵莽挠挠头：“那天剑宗那俩要是摆架子……”
“随他们。”林夜把名单折好，“但任务里不听令，我会动手。”
话很淡。
但赵莽打了个寒颤。他想起林夜之前收拾那些挑衅的人，动作快得看不清，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地上了。
第三天上午，十五个人在校场角落集合。
天剑宗的两人来得最晚，白衣依旧扎眼，但外面套了层灰布罩衫。他们看见林夜，眼神里带着审视，但没说什么。
林夜没废话。
“分队。”他指着地面划出的三条线，“前锋三人，赵莽带队，配磐石谷一人、流云斋一人。侧翼四人，柳清儿带队，配铁剑门两人、百草堂一人。中阵六人，我带队，配玄道门阵法师两人、天剑宗两人。”
他顿了顿。
“苏璃单独行动，位置不定，负责监测能量和预警。”
天剑宗一个年轻弟子皱眉：“她一个人？”
“嗯。”林夜看他一眼，“有问题？”
那弟子被噎了一下，悻悻闭嘴。另一个天剑宗弟子冷笑：“但愿别拖后腿。”
苏璃兜帽下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合练开始。
前锋三人先动。赵莽打头，脚步很轻，但落点扎实。磐石谷的汉子跟在他左后，脚步重些，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流云斋的女修身法飘忽，像片叶子贴着地面滑。
侧翼四人散开。
柳清儿居中，铁剑门两人一左一右，百草堂的修士落在最后，手里捏着个小布袋，时不时撒点粉末。粉末无色，但有淡淡的苦味，能掩盖人的气息。
中阵六人走得最慢。
林夜走在最前，玄道门两个阵法师紧跟，天剑宗两人在两侧。阵法师手里拿着罗盘状的法器，指针微微颤动，感应着周围的地脉变化。
苏璃落在队伍最后方三十丈。
斗篷兜帽拉得很低，探测器屏幕朝下。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队伍留下的脚印边缘，不重叠。探测器嗡嗡响，能量图谱实时更新，她把异常点通过传音符低声报给林夜。
练了半个时辰。
林夜叫停。十五个人聚到背风处，蹲成半圈。
“说问题。”他看向天剑宗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年轻那个先开口：“侧翼散得太开，真遇到袭击，来不及回援。”
林夜点头。“记下。柳师姐，下次收拢三成。”
柳清儿应声。
另一个天剑宗弟子说：“前锋走得太急，和中阵脱节了将近二十丈。这距离，传音符都可能被干扰。”
赵莽脸一红。“我的错。”
“不是错。”林夜说，“前锋本来就要拉开距离，但二十丈确实远了。下次控制在十五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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