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滴水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石头上摩擦。嘶啦,嘶啦,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他停下脚步,抬手。
柳清儿和赵莽立刻停下,屏住呼吸。林夜侧耳听,那声音从前方拐角后面传来,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在霉味里,不太明显。
“退。”林夜低声说。
三人慢慢往后挪。但峡谷太窄,转身都困难。刚退了两步,拐角处探出个东西。
是颗脑袋。
有脸盆那么大,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眼睛是黄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幽光。脑袋下面连着长长的脖子,脖子粗细不一,疙疙瘩瘩的,像老树的根。
那东西从拐角后滑出来,露出整个身体。
是条蛇。但不像寻常的蛇,身体两侧长着两排短小的肉足,每只足上都有三根钩爪,抓在石壁上,发出嘶啦的摩擦声。
它吐着信子,黄眼睛盯住三人。
林夜掌心出汗。这玩意儿他认得,叫“石蚺”,是种半妖半兽的怪物。喜阴湿,常栖于深谷地穴。皮糙肉厚,力气大,还会喷毒雾。
成年的石蚺,能有筑基期的实力。
眼前这条,看体型,至少活了上百年。它缓缓弓起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在酝酿什么。
“散开!”林夜喝道。
他往左扑,柳清儿往右,赵莽往后跳。几乎同时,石蚺张嘴,喷出一股灰绿色的雾气。
雾很浓,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沾到崖壁,青苔瞬间枯萎,变成焦黑色。林夜屏住气,滚到一块凸出的石头后面。
雾气漫过来,擦着他衣角过去。
布料嗤啦作响,边缘卷曲焦化。林夜低头看,手臂上沾到一点,皮肤立刻火辣辣地疼,起了片红疹。
石蚺扭动身体,朝柳清儿追去。
它速度不快,但体型大,一挤就把狭窄的通道堵死了。柳清儿退到崖壁边,背后是石壁,无处可躲。她拔剑,剑身泛起青光。
石蚺脑袋猛地前蹿,张嘴就咬。
柳清儿侧身躲开,剑锋顺势下劈,砍在石蚺脖子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鳞片太硬,剑只砍出一道白痕。
石蚺吃痛,尾巴横扫过来。
粗壮的尾巴像根巨鞭,带着风声。柳清儿跳起,脚尖在崖壁一点,险险避过。尾巴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赵莽从后面冲上来,抡锤就砸。
锤头砸在石蚺后背,发出沉闷的巨响。石蚺身体一颤,扭过头,黄眼睛里冒出凶光。它放弃柳清儿,转向赵莽,喉咙再次鼓胀。
又要喷毒雾。
林夜从石头后窜出,短匕在手,一跃而起。他跳上石蚺后背,脚踩鳞片,借力前冲,眨眼就到颈后。
那里有片鳞甲颜色稍浅,是石蚺的弱点。
他右手握匕,暗紫光芒在刃尖凝聚,狠狠扎下。
匕首刺穿鳞甲,没入皮肉。石蚺发出一声嘶鸣,身体剧烈扭动。林夜死死抓住匕首柄,人被甩得左右晃荡。
毒雾喷不出来了,从伤口处溢散,变成丝丝缕缕的灰气。
石蚺狂怒,脑袋往后仰,想把他撞下来。林夜松开匕首,翻身落地,滚到一边。石蚺颈后的伤口血流如注,暗绿色的血喷出来,洒了一地。
它挣扎着,肉足乱抓,在石壁上刮出深深沟痕。但血流得太快,力气迅速流失。扭动了十几下,终于瘫软下去,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
峡谷里安静了。
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落的嗒嗒声。林夜爬起来,走到石蚺尸体旁,拔出匕首。血溅了他一手,粘稠,腥臭。
他甩掉血,看向柳清儿和赵莽。“没事吧?”
两人摇头。柳清儿胳膊上被碎石划了几道,赵莽背上伤口裂开了,但都不致命。林夜自己也挂了彩,手臂上的红疹已经肿起来,又痒又痛。
“快走。”他说,“血腥味会引来别的。”
他们绕过石蚺尸体,继续往峡谷深处走。路更难走了,地上全是碎石和苔藓,滑得很。走了百来丈,前方豁然开朗。
峡谷到头了。
外面是片开阔的山坳,长满半人高的荒草。草叶枯黄,在晨风里摇晃。山坳对面,是连绵的矮山,再过去,应该就是出黑风岭的地界了。
林夜停下脚步,回望来路。
峡谷像张黑色的嘴,吞没了身后的山林和雾气。雾隐谷的方向,已经看不见烟了,只有一片沉沉的青灰色山影。
怀里的东西还在,沉甸甸的。
玉牌冰凉,地图粗硬,书脊硌人。三个月,三千生魂,九节点,葬神渊的门。还有苏璃,观测者,被屏蔽的信号。
他深吸口气,迈步走进荒草。
草叶刮过袍子,沙沙地响。晨光终于冲破云层,金红色的光线斜斜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枯黄的草地上。
像三条逃出地狱的孤魂。
但前方等待他们的,恐怕也不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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