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掌里。
林夜和柳清儿对视一眼。铃铛声,拖沓的脚步声,这不像寻常妖兽。
“老伯,村子里还剩多少人?”林夜问。
“算上我,七个。”老头闷声说,“都是走不动的老骨头。年轻的,能跑的,早几个月就逃出去了。我们这些等死的,留在这儿,听天由命。”
他从怀里摸出个脏兮兮的布包,抖开,里面是几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子。“后生,行行好,换点盐巴吧。村里断盐好些天了,嘴里淡出鸟来。”
柳清儿从包袱里取出个小纸包,递过去。里面是粗盐,宗门里杂役用的那种。
老头接过,手指哆嗦着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咂。脸上露出近乎虔诚的表情。
“往北三十里,有个镇子。”老头舔舔嘴唇,把盐包仔细收进怀里,“镇上有茶馆,掌柜的姓胡,消息灵通。你们真想打听,去那儿问问。”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天黑前务必离开。太阳一落山,这村子……就不属于活人了。”
走出院子时,日头已经偏西。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印在土墙上。
赵莽回头看了眼,老头还蜷在门墩上,像尊风干的泥塑。
“他说的是真的?”赵莽小声问。
“真的假的,去了镇子就知道。”林夜说。
三人加快脚步,沿着官道往北走。路旁的荒草越来越高,风穿过草丛,发出呜呜的响声,像谁在哭。
三十里路,走到镇子时,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镇子比村子大些,青砖瓦房,街道勉强算整齐。但这个时辰,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缝里透出豆大的油灯光。
只有街口那间茶馆还开着。
茶馆门檐下挂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圈。柜台后坐着个胖掌柜,正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桌子。
看见三人进来,胖掌柜眼皮抬了抬。
“打尖还是住店?”他声音懒洋洋的。
“喝茶,打听点事。”柳清儿说。
胖掌柜打量他们一眼,尤其在林夜腰间的杂役木牌上停了停,才慢吞吞地起身。“坐吧。茶钱五个铜板一位。”
角落里还有两桌茶客。一桌是三个穿短打的汉子,腰里别着刀,像是走镖的。另一桌坐着个戴斗笠的,低着头,看不清脸。
林夜三人拣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胖掌柜端来一壶粗茶,三个陶碗。茶汤浑浊,飘着几片粗梗子。
“打听什么?”掌柜的揣着手站在桌边。
“黑风岭最近出的怪事。”林夜说。
茶馆里静了一瞬。那三个走镖的汉子停下交谈,往这边看了一眼。戴斗笠的动了动,斗笠边缘抬高了些。
胖掌柜干笑两声。“客官说笑了,黑风岭那地方,什么时候不怪?”
“村子里失踪的人。”柳清儿盯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胖掌柜搓了搓手,眼神游移。“这个……我也是听来往客商瞎传的。说岭子里闹了邪祟,专抓活人。也有人说,是山神发怒,要收供品。”
“山神?”赵莽皱眉。
“是啊。”胖掌柜压低声音,“黑风岭里有座老山神庙,荒了几十年了。可最近有人看见,庙里半夜透出光,还有念经的声音。”
林夜端起茶碗,没喝。“有人进去看过吗?”
“谁敢啊!”胖掌柜声音更低了,“前阵子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散修,结伴进去寻宝,一个都没出来。后来有人在岭子口捡到只断手,手上还戴着储物戒指呢。”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是那三个走镖汉子中的一个。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笑起来疤痕扭动,像条蜈蚣。
“胡胖子,你又在这儿唬外乡人。”疤脸汉子啐了一口,“什么山神邪祟,老子走镖十几年,杀人越货的见得多了。装神弄鬼,八成是有人在里面干见不得光的勾当。”
胖掌柜脸色一白,不敢接话。
疤脸汉子转向林夜三人,眼神带着审视。“青岚宗的?就你们三个小娃娃,也敢接黑风岭的活儿?”
柳清儿挺直背。“是。”
“劝你们一句。”疤脸汉子端起酒碗灌了一口,“那地方水浑,掺和不起。前些天有队内门弟子进去,抬出来两个,还有一个疯了,嘴里只会说‘眼睛,好多眼睛’。你们觉得自己比内门弟子能耐?”
林夜放下茶碗。“你们镖局,常走这条线?”
疤脸汉子眯起眼。“以前走。现在嘛……给再多钱也不接黑风岭附近的单子。”
“为什么?”
“晦气。”疤脸汉子吐出两个字,“走那条路,总觉得被人盯着。有时候货物会莫名其妙少几件,有时候拉车的马会无缘无故惊了。有一回,一个弟兄夜里守货,天亮人不见了,只在营火边找到摊水渍,腥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水渍……是朝着黑风岭方向去的。”
茶馆里只剩下油灯噼啪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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