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盯着地面。
脚底的触感是唯一的真实。青石板，沟痕，连续的沟痕。他顺着沟痕走，不理会两侧变幻的景象。
走了大概三十步。
景象切换的频率慢了。两侧墙壁逐渐稳定下来，变成统一的石壁。石壁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嵌着发光的晶体。晶体是淡蓝色的，光芒柔和。
门少了。
只剩下三扇门。一扇在左，一扇在右，一扇在前方尽头。三扇门都是石门，样式古朴，门板上刻着同样的八射线徽记。
钟也只剩下一座。
是那座齿轮机械钟。钟挂在正前方的墙壁上，钟面有脸盆大小。齿轮在转动，但转得很慢，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指针指向一个奇怪的时刻：刻度不是数字，是一些扭曲的符号。
林夜停下。
他看向前方那扇门。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漏出来。门前的空地上，躺着几具骸骨。
骸骨是人形。
但骨骼的形状很奇怪。肋骨向外翻折，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手骨指节特别长，指尖有锋利的骨刺。头骨的眼眶很大，几乎占了半张脸，里面嵌着两颗已经石化的眼球。
骸骨边上有武器。
是剑。但剑身扭曲，像被高温熔过后又凝固。剑柄上刻着字，字迹磨损严重，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卫……第七队……”
林夜走过去。
他蹲在骸骨边，伸手去碰那把剑。指尖刚触到剑柄，骸骨忽然动了。
不是整个骸骨动。是头骨。头骨的下颌张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石化的眼球转动，看向林夜的方向。
“逃……”
头骨说。
声音干涩，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林夜缩回手。头骨不动了。下颌合上，眼球停止转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模拟器记录下了能量波动。
分析：残存意识碎片。来源：上古守卫。状态：即将消散。信息碎片提取中……
数据流刷过。
林夜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破碎的画面。
画面一：一群穿着银色盔甲的人冲进回廊。盔甲样式和外面那具很像。他们手里拿着发光的武器，脸上是决绝的表情。
画面二：回廊的景象在疯狂切换。一个人被突然出现的熔岩吞没，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另一个人踩进流沙，瞬间沉到底。还有一个人撞上一扇突然出现的门，门后伸出一只巨爪，把他拖了进去。
画面三：剩下的人退到这里。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其中一个人跪在地上，用剑在地上刻着什么。刻的是那个八射线徽记。
画面四：徽记亮起。光芒形成一个半圆罩子，罩住他们。外面的时空紊乱被隔开。但他们出不去了。食物和水耗尽，能量枯竭。一个接一个倒下。
画面五：最后一个人刻完徽记，也倒下了。他死前看着那扇门，嘴唇动了动。
他说的是：“钥匙……错了……”
画面中断。
林夜睁开眼。他看向地上那把扭曲的剑。剑柄上的刻字，完整的应该是：“守卫军团第七队”。
还有前方那扇门。
钥匙错了。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走向那扇门。门板上除了徽记，还有一行小字。字刻得很深，但被灰尘覆盖。林夜拂去灰尘，露出字迹。
“核心观测区。权限要求：次级以上。警告：设施损坏率87%。时空稳定性低下。未授权进入可能导致永久性时空迷失。”
下面有个手掌印。
手掌印是空的，只是个凹痕。但凹痕的形状……林夜想起外面那扇金属门上的手掌印。那个印子很小，像是女人的手。
这个凹痕大一些，像是男人的手。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比了比。差不多大。
但需要权限。
次级以上权限。他有什么权限？模拟器？魔尊见识？还是别的什么？
他试着把手掌按进凹痕。
凹痕冰凉。没有反应。门纹丝不动。模拟器扫描：未检测到权限认证信号。需要特定能量印记或生物特征。
生物特征……
林夜忽然想起外面那个怪物的话。“需要……她的……记录者……的……”
她的。记录者。
苏璃。
他心跳快了一拍。如果是苏璃的手……可她不在。而且就算在，她的手掌也比这个凹痕小。
不对。
林夜仔细看凹痕。凹痕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尤其是虎口位置，磨损更重。这说明经常有人按这里。经常……而且是用右手。
他再看自己手掌的虎口。
杂役干活磨出的老茧，位置正好。他握了三年扫帚，五年水桶，虎口的老茧厚得像层皮。
也许不是手掌大小。
是茧。是长期使用某种工具形成的特征。记录者需要记录，用什么？笔？刻刀？还是别的什么？
他再次把手掌按上去。
这次他刻意用虎口顶住凹痕磨损最重的位置。掌心贴合，五指张开。
凹痕里传来轻微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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