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死队。
这个词在屋里回荡,带着冰冷的重量。林夜没接话,他看着图上那些红点,脑子里快速计算。
破坏阵眼,需要什么?
力量,速度,还有对阵法结构的理解。前两者可以靠装备弥补,后者……只能靠经验,或者运气。
“另外两队,找谁?”他问。
“赵莽可以带一队。”苏璃说。“他修为够,胆子也大。柳清儿……也许能负责后勤和支援。但第三队,我现在还没人选。”
她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面对无解难题时的无力感。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她脸上,但现在,藏不住了。
林夜察觉到了。
他想起柳清儿留下的矿石,想起赵莽恢复修为后的眼神。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
也许,还有更多人。
只是他们不知道,或者不敢站出来。
“先做装置。”林夜说。“能量核心的问题,再想办法。宗门这么大,总能找到替代品。”
苏璃嗯了一声。
她从墙上收回手,光纹渐渐淡去,石墙恢复原样。屋里重新暗下来,只有金属台上的冷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她走到台边,拿起那个半成品框架。
手指在框架表面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在倒数。
“材料齐了,组装需要三天。”她说。“这三天,你帮我盯着后山。废矿洞那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璃摇头。“但能量扫描显示,矿洞深处有异常读数。不是灵石,也不是生物,像……某种设备残留。”
她看向林夜,眼神认真。
“如果是老祖藏在那里的,可能和阵法有关。如果是别的……也许能解决能量核心的问题。”
林夜点头。
他记下这个信息。废矿洞,乱石坡,柳清儿也提过。那里不太平,但可能有线索。危险和机会,总是绑在一起。
“我明天去。”他说。
苏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过来。那是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表面光滑,中央有个微小的凸点。
“带上这个。”她说。“通讯器,短距离内,我们能通话。遇到危险,按一下,我会知道。”
林夜接过金属片。
片体冰凉,边缘光滑,没有缝隙。他捏了捏,硬度很高,不像普通的金属。他揣进怀里,贴着符纸放好。
“装置做好后,怎么测试?”他问。
“找个安全的地方。”苏璃说。“我会模拟阵法的能量波动,看干扰效果。但第一次测试,风险不小。”
她顿了顿,又说:“可能爆炸。”
林夜看着她。
苏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像烧着的火。那种混合了疯狂和冷静的眼神,他前世在某些炼器宗师脸上见过。
他们为了验证一个猜想,敢拿命去赌。
“测试的时候,我在场。”林夜说。
苏璃笑了。
这次笑得更明显些,眼角弯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好。”她说。“要是炸了,咱俩一起。”
话里带着玩笑,但两人都知道,不是玩笑。
林夜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板,苏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夜。”
他停住,没回头。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林夜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他没回应,迈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里的冷光和灰尘味。巷子里还是那么静,墙头的枯草在风里摇晃,沙沙响。
林夜走回杂役院。
劳作区已经空了,木桶整整齐齐码在井边。水槽里的脏水还没排干,水面浮着一层油花,反射着夕阳的光。
他拎起自己的木桶,往回走。
路上遇到几个杂役弟子,匆匆擦肩而过,没人看他。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墙拐角。
回到小屋,关上门。
屋里还留着馒头和酱菜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灰尘味。柳清儿的篮子还在桌上,蓝布盖着,下面藏着那块矿石。
林夜掀开蓝布。
矿石露出来,暗青色,表面光滑。他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内部的冰裂纹,比苏璃那块更细密,更均匀。
品质确实好得多。
他放下矿石,走到床边,掀开褥子。木板下的凹槽里,除了之前的小布包,又多了一叠裁剪好的黄纸。
纸是新的,边角整齐。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瓷瓶,瓶塞塞得很紧。他拔开塞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是某种妖兽的血,稀释过的,用来画符。
柳清儿准备的。
林夜重新塞好瓶子,把矿石也放进去。凹槽快满了,各种材料挤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合上木板,铺好褥子。
然后坐到桌边,抽出怀里那叠阴障符。符纸已经全干了,暗红色的纹路凝固在纸上,像干涸的血。
他一张张检查。
纹路没有断点,能量流动顺畅。虽然是低阶符箓,但画得精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够用了。
他把符纸重新叠好,塞回怀里。然后从抽屉里取出炭笔和纸,开始画图。不是符箓,也不是阵法。
是废矿洞的大致地形。
根据柳清儿的描述,加上苏璃的扫描信息,他一点点拼凑出矿洞的结构。入口、主巷道、岔路、可能的塌方点。
还有那个异常读数的位置。
图画完,天已经黑了。窗外传来虫鸣,吱吱吱,连绵不断。油灯的光在桌上投下一圈昏黄,圈外是浓稠的黑暗。
林夜吹灭灯,躺到床上。
眼睛闭着,但脑子里还在转。干扰装置的设计图,能量核心的难题,三个主阵眼的位置,废矿洞的异常。
一件件,一桩桩,像锁链,一环扣一环。
他得解开。
为了那些无声的协助,为了活下去,为了翻盘。黑暗里,他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片。
冰凉的,坚硬的。
像一颗种子,埋进土里,等着破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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