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说话。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左侧的树林。那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看了几息,什么也没有。
“走吧。”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响。声音传出去很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们没注意到,左侧树林里,一棵老树后面。
柳清儿紧紧捂着嘴。
她背靠着树干,身子微微发抖。手指攥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里。眼睛睁得很大,盯着林夜和苏璃远去的背影。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才松开手,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夜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
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天很黑,云很厚,一颗星子也看不见。只有风在吹,吹得树叶哗哗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柳清儿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见的画面——林夜扛着人,苏璃提着布包。两人走在黑夜里,像两道鬼影。
他们在做什么?
赵四又是谁?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事。这件事很深,很黑,像口井,掉进去就爬不出来。
坐了很久,腿都麻了。
柳清儿才扶着树干站起来。她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身,往弟子居所方向走。
脚步很轻,但很稳。
她得回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最聪明的做法,也是最安全的做法。
但走到半路,她又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后山方向。那里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还在吹,吹得她心里发凉。
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竹筒很细,用蜡封着口。这是传讯用的法器,能送简短的消息。
她拔掉蜡封,对着竹筒低声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说完,她把竹筒重新封好,揣回怀里。做完这些,她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往回走。
裙摆扫过草叶,簌簌响。
像逃。
回到弟子居所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几盏廊灯还亮着,光晕昏黄。
柳清儿轻手轻脚推开自己房门。
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屋里很暗,但她没点灯。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看着窗外,看着后山方向。那里依然黑黢黢一片,像张巨大的嘴。
她看了很久。
然后关窗,躺到床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黑暗里,她睁着眼,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林夜扛着人的背影。苏璃提起布包的动作。赵四软倒的身子。这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清晰得吓人。
她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壁。
墙壁冰凉,贴着皮肤。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划过光滑的表面。然后停住,攥紧。
得忘掉。
她对自己说。忘掉看见的一切,当个瞎子,当个聋子。这样最安全,对谁都好。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真的好吗?
柳清儿闭上眼。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浅,很急。像只受惊的兔子,躲在窝里发抖。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梆梆梆,三响。子时过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事,已经开始不一样了。柳清儿知道,自己回不去了。那个站在老槐树下采草药的自己,已经留在了昨天。
她睁开眼,盯着黑暗。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从慌乱,到茫然,再到一种模糊的坚定。像水里的沙,慢慢沉到底。
然后她坐起来。
摸黑走到桌边,点亮油灯。灯光亮起,照亮一小片桌面。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空白册子。
翻开,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很久。墨汁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她看着那团黑,看了几息。
然后落下笔。
写下第一个名字:林夜。
第二个名字:苏璃。
第三个名字:赵四。
写完,她盯着这三个名字看了很久。灯光跳动,影子在纸面上晃动,像活过来一样。
她合上册子,吹灭灯。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她走到床边躺下,这次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像睡着了。
但手里还攥着那本册子。
攥得很紧。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微光。鱼肚白慢慢扩散,驱散夜色。新的一天真的要开始了。
柳清儿在黑暗里睁着眼。
她在等天亮。
也在等某个决定,在心里慢慢成形。像种子埋在土里,迟早要破土而出。
只是不知道,破土的那天,会是什么光景。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绣着兰草,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这味道很熟悉,让她想起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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