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阵骚动。
几名被点到的内门弟子战战兢兢出列,走到台阶下。他们低着头,不敢看老祖的脸。
老祖眯着眼,一个个看过去。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从那些弟子身上舔过。每看一个,那弟子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不错,不错。”老祖点点头,忽然又问,“我好像还听说……有个杂役弟子,在秘境里,表现挺抢眼?”
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杂役聚集的角落扫来。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感觉到,老祖那浑浊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人群,精准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什么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打量物品般的审视。
像屠夫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站出来。”老祖说,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夜沉默了两秒,然后拨开前面的人,走了出去。
杂役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稳,清晰。体内那冰火平衡在老祖目光的压迫下微微震荡,又被强行稳住。
他走到台阶下,和那几名内门弟子站在一起。
抬起头,迎上老祖的目光。
两人对视。
老祖浑浊的眼珠里,倒映出林夜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更大的笑容。
“就是你啊。”老祖说,“听说,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林夜没说话。
“秘境里那块水晶。”老祖慢悠悠地补充,“那东西……很危险。碰了的人,容易出事。”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不过你运气好,现在还活着。”老祖笑了笑,“但运气这东西,说不准的。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闲聊。
但广场上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寒意。
苏璃忽然开口:“老祖,时辰不早了。您刚出关,还需静养。”
老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某种冷血动物竖瞳的收缩。
“小苏璃说得对。”老祖点点头,“我是老了,站久了,腰腿都疼。”
他拄着拐杖,缓缓转过身,朝着殿内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停下,侧过半张脸。
“对了。”老祖说,“从明日起,我要‘巡视’宗门各处。闭关太久,许多地方都生疏了。”
他目光扫过苏璃,扫过周擎,最后落在林夜身上。
“你们……都准备准备。”
说完,他迈过门槛,身影重新没入殿内那片昏黄的黑暗之中。
青铜殿门缓缓合拢。
“轰——”
最后一声闷响,门彻底关上。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嘈杂声轰然炸开。弟子们交头接耳,长老们脸色铁青,杂役们惶恐不安。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老祖的“巡视”,绝不会只是看看那么简单。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对视时,那股阴冷的压迫感。但更让他心悸的,是老祖最后那句话里,那丝若有若无的……
杀意。
不是针对他一个人。
是针对所有可能阻碍“血祭”的人。
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夜回头,看见苏璃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递过来一块叠好的布巾。
“擦擦汗。”她说。
林夜接过布巾,抹了抹额角。布巾吸饱了冷汗,变得沉甸甸的。
“回去等着。”苏璃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入夜后,老地方见。”
她说完,转身走向长老那边,开始安排弟子疏散事宜。
林夜将布巾揣进怀里,转身往杂役院走。
身后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远去。风更急了,吹得路旁树叶哗啦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他抬起头。
天色彻底阴沉下来,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头顶。
第一滴雨,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冰凉,带着泥土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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