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处理伤口。
林夜坐起来,用牙齿咬住衣袖,撕下一截布条。他把布条缠在伤口上方,用力勒紧。血流暂时减缓,但毒素已经扩散。
他需要解药,或者压制毒素的东西。
荒原上一望无际,除了沙砾就是零星的灌木。远处有山的影子,但距离太远,以他现在的状态走不到那里。
林夜撑起身子。
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单腿跳着往前挪。每跳一步,右臂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跳了大概二十步。
体力终于耗尽。身体一软,摔倒在沙砾上。粗糙的石子硌着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他试着爬起来,手臂却撑不起身体。
视野开始旋转。
天空和地面混在一起,分不清上下。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飞。意识像漏水的桶,正一点点流逝。
不能晕过去。
林夜咬破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沙砾地延伸向远方,尽头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水吗?
他拖着身体往前爬。右臂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沙砾沾在伤口上,带来更多的痛楚。但他顾不上了。如果真是水,也许能暂时冲洗伤口。
距离在缩短。
反光的东西越来越清晰。不是水,是一块平坦的岩石。岩石表面很光滑,像被人精心打磨过。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岩石中央刻着图案。
林夜爬到岩石边,仰头看去。图案很简洁——三个圆点呈三角排列,中间连着一道波浪线。看起来像某种标记。
他伸手摸了摸。
岩石表面传来温润的触感,不像普通石头那么冰凉。指尖划过图案时,感觉到轻微的凹陷。刻痕很旧了,边缘已经被风沙磨得圆滑。
这应该是路标。
三个圆点可能代表三座山,波浪线是河流或者峡谷。林夜回忆苏璃的地图,但脑子里一片混沌。失血和毒素正在侵蚀他的思考能力。
他靠着岩石坐下。
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风箱。右臂的伤口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痛,只觉得很重,像绑了一块铁。
眼皮开始打架。
林夜用力睁眼,但视野还是逐渐变暗。他知道这是休克的征兆。如果再晕过去,可能就醒不来了。
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右臂的伤口。黑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手肘,再往上就是肩膀,一旦进入心脉,神仙难救。唯一的办法是割开伤口,放出毒血。
但风险很大。
失血已经够严重了,再放血可能直接死掉。而且他没有止血药,没有干净的布,甚至连水都没有。
林夜握紧匕首。
刀柄被汗水和血水浸得湿滑。他深吸一口气,把刀尖对准伤口上方,毒素蔓延的边缘。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虚弱。
刀尖刺入皮肉。
很痛,但比起之前的蚀骨之痛已经轻了很多。他横向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立刻涌出来。不是滴,是涌,像打开了闸门。
血落在沙砾上。
滋滋作响,冒出细小的气泡。沙砾表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林夜看着血流,心里默默估算着血量。
太多了。
他撕下另一截衣袖,压在伤口上。布很快被浸透,黑色变成暗红,再变成鲜红。这是好兆头,说明毒血放得差不多了。
但鲜红的血还在流。
林夜用牙齿咬着布条一端,单手打了个死结。勒得很紧,紧到手臂开始发麻。血流终于减缓,变成缓慢的渗出。
他靠在岩石上,浑身冷汗。
刚才的操作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现在连抬手指都难。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视野又开始模糊。
这次他撑不住了。意识像沉入深水,不断下坠。耳边最后的声音是风声,吹过荒原,吹过沙砾,吹过那块刻着标记的岩石。
然后是一片寂静。
彻底的、连心跳都听不见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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