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通，暂时放下。
弯下腰，钻进缺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石壁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要擦到。通道斜向下，走了约莫二十步，前面透进光。
出口到了。
林夜钻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石林边缘，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石柱阵，雾气在柱间翻滚。身前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叶子焦黄。
坡下，是连绵的丘陵。
更远处，能看见一道黑沉沉的山脉轮廓，像巨兽的脊梁横亘在天边。那里就是地图上标的山地与荒原交界处。
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沙土的味道。
林夜眯起眼，辨认方向。隘口应该在山脉的某个断裂处，地图上画得像一道被劈开的裂缝。他需要先穿过这片丘陵。
他走下缓坡。
脚下的土质变了，从松软的腐殖土变成坚硬的砂石地。踩上去沙沙响，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灰尘。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背上，暖烘烘的。
但风也越来越大。
起初只是微风，拂过脸颊。走出半里地后，风开始呼啸，卷起砂石打在身上，噼啪作响。林夜抬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间往前看。
丘陵地带并不平坦。
地面起伏，像凝固的波浪。有些地方裸露着黑色的岩石，表面被风蚀出蜂窝状的孔洞。灌木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簇干枯的刺草，在风里瑟瑟发抖。
他爬上一处高坡。
坡顶风更大，吹得衣衫紧贴身体，猎猎作响。他站稳脚跟，朝北望去。山脉更清晰了，能看见山体上狰狞的裂缝和裸露的崖壁。
隘口就在左前方。
两座山峰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凹陷，像被巨斧劈开。风从那里灌进来，发出尖利的呜咽声，卷起漫天的沙尘。
视线往下移。
丘陵与山脉交界处，有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里，隐约能看见几个移动的黑点。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人还是妖兽。
林夜蹲下身，降低重心。
他盯着那些黑点，看了半晌。黑点移动缓慢，似乎在搜寻什么。数量不多，三四个。是赤炎门的人？还是其他宗门的探索队？
他不想冒险。
从高坡背面绕下去，选了条更隐蔽的路线，贴着丘陵的阴影走。风沙被山体挡住一些，视线也清晰了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隘口越来越近，风嚎声震耳欲聋。砂石被卷到空中，打在脸上生疼。林夜用衣袖遮住口鼻，眯着眼往前挪。
脚下地面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很细，像蜘蛛网般蔓延。有些裂缝里冒出淡淡的黑气，带着刺鼻的腥味。是煞气，从地底渗出来的。
这里已经靠近古战场了。
林夜加快脚步。他想在天黑前穿过隘口，至少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夜晚的荒原，加上这浓烈的煞气，不知道会滋生什么鬼东西。
又走了半里地。
前面出现一片乱石滩。石头大小不一，棱角分明，像是从山上崩落下来的。石缝里长着一种暗紫色的苔藓，在风里微微颤动。
林夜正要绕过乱石滩，忽然停住。
他看见石头堆里，有东西在反光。不是矿石的光泽，更像是金属。他弯下腰，凑近了些。
是一截断剑。
剑身锈蚀严重，布满了暗红色的锈斑。但剑柄处还残留着一小块装饰，是某种鸟类的纹章，线条已经模糊。
断剑旁边，散落着几块碎骨。
骨头呈灰白色，表面有裂纹，像是被巨力震碎的。骨头上沾着干涸的黑色污渍，可能是血，年代太久，已经和骨头融为一体。
林夜捡起一块碎骨，掂了掂。
骨头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他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土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焦糊味，像被雷火灼烧过。
他放下骨头，站起身。
乱石滩很大，放眼望去，类似的碎骨和金属残片随处可见。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规模不小。参与的人，恐怕都死了。
风卷起沙尘，掠过乱石滩。
沙尘拂过碎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叹息。林夜后背有点发凉，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这片区域。
隘口就在眼前了。
两座山峰像巨人般矗立，中间那道裂缝宽约十丈，深不见底。风从裂缝里咆哮而出，卷起砂石形成一道浑浊的屏障。
林夜靠近裂缝边缘。
风压极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他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稳住身体，探头往里看。裂缝内壁陡峭，布满了风蚀的痕迹。
底部隐约能看见路。
不是人工开凿的路，而是被常年累月的狂风刮出来的通道，坑洼不平。通道蜿蜒向前，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深吸口气，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底一震，砂石滑落。通道里风声更加尖锐，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光线昏暗，只能看清身前几丈。
林夜摸着石壁往前走。
石壁冰凉，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走了约莫百步，风声忽然变小了。不是风停了，而是通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了一处相对平静的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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