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户部发放了加俸后的第一份薪俸。京城官员们捧着明显厚了许多的俸银袋,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通政司右参议王大人盯着手里多出来的十二两银子,喃喃自语:“这…这真能拿?”
“王大人不拿,下官帮您拿。”隔壁工部主事伸手要抢,被王大人一巴掌拍开:“去去去!本官就是问问!”
但真有人不敢拿。都察院一个老御史,捧着加俸的银子在值房坐了整整一下午,最后还是原封不动送到了上官那里:“下官无功不受禄,这银子…受之有愧。”
都御史看着他,又看看银子,叹了口气:“刘大人,您要是不拿,别人也不敢拿。这是陛下的恩典,安心收着吧。”
消息传到朱元璋耳朵里,老朱在乾清宫直乐:“还有嫌钱多的?标儿,你去告诉那老倔头,就说朕说的,这银子他必须拿,不拿就是抗旨!”
朱标笑着去了。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哭穷了。
“陛下!臣等冤枉啊!”三个五六品的官员跪在殿前,为首的是吏部文选司郎中,“加俸是好事,可…可臣等现在都不敢回家了!”
“什么意思?”朱元璋皱眉。
“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官员加俸,昨儿一天,臣家门口就来了三拨人——卖古董的、放贷的、说媒的!”郎中哭丧着脸,“还有个远房表舅,三十年没来往了,突然拎着两只老母鸡上门,说要借钱开铺子…”
朱元璋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
“最离谱的是说媒的。”另一个官员接口,“媒婆说某富商家有女待嫁,愿意出五千两嫁妆,只要…只要臣帮忙在户部说句话,减免些商税。”
老朱的脸沉了下来。
“臣当场就把人轰出去了。”那官员赶紧说,“可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以前大家知道当官的穷,没人搭理。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官员们突然有了体面收入,在百姓眼里就成了香饽饽。
这事儿朱秀宁也知道。她在户部坐堂,这几天来“拜访”的同僚络绎不绝。有的拐弯抹角打听税务新规,有的直言想让她“关照”某项开支,还有个更绝的,说要介绍自家侄子来户部当差——“公主殿下身边总得有几个得力人手吧?”
“本宫缺人手自己会找。”朱秀宁每次都冷冷打发走。但她心里明白,这只是开始。
果然,二月初十,第一桩丑闻爆出来了。
应天府推官张大人,拿了加俸银子后,当晚就去秦淮河画舫喝酒,喝醉了吹牛说:“往后爷也是有钱人了!”结果被巡城御史撞个正着。
本来这事不大,罚几个月俸禄就过去了。可这张推官酒醒后害怕,居然想贿赂巡城御史,塞了二十两银子让对方“高抬贵手”。
这下性质就变了。
朱元璋知道后勃然大怒:“朕给他加俸,是让他过体面日子,不是让他去喝花酒贿赂同僚的!革职!永不叙用!”
消息传开,刚热闹起来的官场又沉寂了。官员们这才意识到:加俸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相反,要求更高了。
但总有人心存侥幸。
二月十五,朱秀宁在核查一批工程款时,发现了个蹊跷事。顺天府修筑官道的预算里,有笔“青石板采购费”,单价明显高于市价。她让女官去市场上询价,结果报价相差三成。
“把经办的官员叫来。”朱秀宁吩咐。
来的是工部营缮司的一个主事,姓赵,四十来岁,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
“赵主事,这批青石板的采购价,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这是…这是上等石材,所以贵些。”赵主事低着头。
“上等?”朱秀宁拿起一块样品,“本宫看着和街上铺路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这个…采石、运输都需要费用…”
“需要多少费用,能把单价抬高三成?”朱秀宁直视他,“赵主事,您现在年俸加上养廉银,有八九十两吧?家里应该不缺这点钱。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赵主事的额头渗出汗水:“臣…臣…”
“说实话,本宫可以从轻发落。”朱秀宁放缓语气,“若不说实话,等锦衣卫查出来,就不是革职那么简单了。”
扑通一声,赵主事跪下了:“殿下饶命!臣…臣是一时糊涂!家里老母生病,需要人参续命,可人参太贵…”
“需要多少?”
“一、一个月要二十两…”
朱秀宁愣住了。她知道人参贵,但不知道贵到这个地步。
“你先退下,等候处置。”她挥挥手。
赵主事失魂落魄地离开后,朱秀宁找来李鲤:“未来驸马,我问你,官员加俸之后,若是家中有人重病,还是负担不起,该怎么办?”
李鲤沉思片刻:“可以设立‘官员救助金’。从俸禄中扣除一小部分,集中管理,用于帮扶确有困难的官员。”
“具体怎么操作?”
“比如每月从俸禄中扣百分之一,存入专户。官员本人或直系亲属大病、受灾、意外,可以申请支取。”李鲤解释道,“取之于官,用之于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我给洪武朝卷绩效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我给洪武朝卷绩效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