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腰子还在地上打转，李鲤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司礼监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提醒：李大人，接旨啊。
王司腿一软差点跪下，被李鲤一把拽住。展开圣旨一看，白纸黑字写着：着考功司郎中李鲤，即行拟定宗室绩效考功法，首验秦王朱樉...
完了完了！李鲤瘫在太师椅上，秦王朱樉！那位爷去年刚把劝谏的御史吊在西安城门上抽鞭子！
王司哭丧着脸：大人，这差事接不得啊！听说秦王府养着三百死士，专门收拾不长眼的...
接不得？李鲤指着圣旨，你告诉咱怎么跟陛下说？说臣怕死不敢查秦王？
正说着，燕王府的礼盒到了。打开一看，是柄镶宝石的匕首，附信：闻李郎中将行大任，特赠防身利器。李鲤气得直哆嗦：这是防身？这是催命！
更绝的是太子府也送来东西——一盒安神茶，底下压着字条：刚极易折。李鲤把字条揉成一团：这是让我装傻？
当晚考功司灯火通明。李鲤对着秦王卷宗发愁：老王你看，这位爷就藩十年，报上来的政绩能亮瞎眼——开荒万亩，剿匪千余，修渠百里...
王司翻着账本皱眉：可陕西布政使司报的是连年歉收，匪患不绝...
问题就在这儿！李鲤拍案，秦王报的和他爹收到的对不上！咱们要去核验，就是打秦王的脸！
正发愁，锦衣卫暗探送来密报。看完密报，李鲤脸都白了——秦王卫队实际编制五千，远超亲王规制；秦王府年耗银百万，比燕王还阔绰。
这是要造反啊！王司声音发颤。
李鲤连夜写奏折，字字斟酌：臣愚见，宗室绩效当以忠勤俭三字为本...秦王殿下或有隐情...写一半又把纸揉了——这分明是和稀泥！
第二天他硬着头皮见朱元璋。老朱正在喂鸟，头也不回：怕了？
李鲤扑通跪倒：臣...臣是担心打草惊蛇...
朱元璋转身，眼神犀利：咱让你去核绩效，没让你去查谋反！
李鲤心头一震，顿时明白——老板要的是敲打，不是撕破脸！
出宫时撞见朱标。太子意味深长地说：四弟在北平推行绩效颇有成效，李卿可往请教。李鲤顿时冷汗直流——这是暗示他拉燕王制衡秦王？
回到衙门，李鲤召集心腹开会。众人七嘴八舌：
可参照燕王例，核军功、察民情...
不行！秦王暴戾，惹急了要出人命！
那就像查藩王例，重教化轻实务...
更不行！陛下要的是实效！
正争论，门外喧哗。秦王府长史带着一车礼物来了，张口就是：殿下听闻李郎中将至，特备薄礼...
李鲤看着满车珠宝，心一横：回去禀告秦王，臣按章办事，不敢受礼！
长史冷笑：李郎中，西安路远，山高水长啊！
当夜李鲤做了噩梦，梦见被秦王府死士追杀。惊醒后他咬牙拍案：怕个球！老子连祭酒都骂了，还怕个藩王？
次日他拿出个刁钻方案：不直接核验秦王政绩，而是搞宗室绩效大比武——让各藩王互评！朱元璋看完奏折乐了：好个李鲤，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啊！
圣旨下达：各藩王需互报绩效，秦王由燕王核验，燕王由周王核验...消息传出，藩王们炸锅了。秦王气得砸了书房，燕王却主动上书愿为陛下分忧。
李鲤捧着燕王的奏折，对王司苦笑：得，这下真成拱火的了。
出发西安前，李鲤去了趟锦衣卫衙门。指挥使蒋瓛给他个锦囊：危急时打开。又低声说，秦王府有我们的人。
一路上，李鲤的马车总出怪事——先是车轴断裂，后是马匹受惊。快到西安时，竟有箭矢射入车厢，钉着张字条：回头是岸。
王司吓得要打退堂鼓。李鲤却掏出锦衣卫腰牌：怕什么？咱们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西安城门下，秦王府仪仗摆得威风凛凛。可李鲤一眼就看出问题——仪卫盔甲崭新却不合身，分明是临时凑数的！
接风宴上，秦王朱樉全程黑脸。长史阴阳怪气：李郎中奔波劳顿，不如先歇几日？
李鲤放下酒杯：不必，明日就开验！
是夜，李鲤打开蒋瓛给的锦囊，里面只有三字：查马场。
次日查验秦王府马场，账目天衣无缝。李鲤却突然问：殿下养这么多战马，是要出征漠北？
秦王脸色骤变。李鲤心中冷笑——果然有问题！
接下来几日，李鲤专挑敏感处查：军械库、粮仓、甚至秦王卫队名册。每次快要触及核心时，总有人打断。
这日晚间，突然有黑衣人潜入驿馆，塞给李鲤本账册。翻开一看，竟是秦王私造兵器的记录！
李鲤连夜写密奏，让锦衣卫八百里加急送京。天快亮时，窗外突然传来弓弦声——
大人小心！
王司扑过来挡箭，胳膊中箭流血。李鲤看着颤动的箭羽，咬牙道：这绩效，老子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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