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刚把皇子考核那烫手山芋勉强捂凉，觉得自己简直是大明最强端水大师，正琢磨着这次怎么也得让王司吏搞点暹罗香料来烤腰子，换换口味。结果，东南沿海的八百里加急，又跟催命符似的来了！
这次不是河堤，不是钱钞，而是更刺激的——大海！
事情起因是市舶司（相当于海关总署）一份《洪武十二年海上贸易绩效汇总及优化建言》的折子。市舶司提举在折子里痛心疾首：如今海外贸易规模连年增长，但朝廷收的税却不见涨，为什么？因为海盗猖獗！商船屡遭劫掠，商人不敢远航，贸易额自然上不去。提举大人强烈建议：朝廷得加大剿匪力度，最好成立个“海上绩效考评小组”，专治各种不服管的海盗！
折子到了朱元璋那，老爷子一看就火了：老子陆上的贪官还没收拾利索，海上的毛贼也敢蹦跶？他大笔一挥：“着绩效研究会即行调研，拟个章程，水陆并治！”
于是，这“海上绩效考评”的差事，又双叒叕落到了李鲤头上。
李鲤接到旨意时，正在啃烤腰子，差点被噎死。海盗？绩效？这俩词能放一起吗？难道要给海盗定KPI？考核他们每月劫船多少？杀人效率？还是销赃速度？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王司吏忧心忡忡：“大人，这海上可不比陆上，波涛汹涌，倭寇凶残，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李鲤把腰子一扔，悲愤道：“老王！这是人生地不熟的问题吗？这是要命的问题！陆上的贪官好歹讲点规矩，海盗跟你讲绩效吗？他们讲的是刀子！”
但旨意已下，不去就是抗旨。李鲤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一帮旱鸭子师爷，战战兢兢地奔赴福建泉州——大明海贸的第一线。
一到泉州，李鲤就被海风的腥咸和港口的喧嚣给镇住了。千帆竞发，万商云集，各种奇装异服的外藩商人叽里呱啦，比京城庙会还热闹。市舶司的官员接待了他们，但眼神里都带着“京里来的老爷懂个屁”的轻蔑。
调研一开始就困难重重。市舶司的账本一塌糊涂，说是海盗闹的，收不上税；水师将领诉苦，说战船老旧，兵力不足，剿匪难；商人们则大倒苦水，说贿赂官府的银子比交给海盗的买路钱还多！
李鲤被绕得头晕眼花，感觉这海上的水，比黄河还浑！他决定不能光听汇报，得来点实际的。他逼着市舶司的官员带他出海，美其名曰“实地考察贸易流程绩效”。
船一离港，李鲤就吐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缓过来，他用千里镜观察海面，只见商船往来如织，但不少船上都挂着奇怪的旗帜，船速飞快，形迹可疑。市舶司的随行官员支支吾吾地说那是“捕鱼的”、“运私货的”。李鲤心里冷笑：骗鬼呢！那船型那速度，分明是海盗船在踩点！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有些官军的巡逻船，对近在咫尺的可疑船只视而不见，甚至…还有点眉来眼去的意思？李鲤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怕不是海盗的问题，是官匪勾结的问题啊！怪不得剿匪越剿越多，收税越收越少！
晚上回到驿馆，李鲤对着收集来的乱七八糟的信息发呆。这海上绩效，根本没法核！数据是假的，人话是骗的，连看到的现象都可能是演的！他那套“数据咬合”、“穿透式核验”在陆上无往不利，到了海上，全抓瞎！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王司吏神秘兮兮地带来一个老船工。老船工在海上漂了一辈子，压低声音告诉李鲤一个惊人的内幕：泉州最大的海盗头子，绰号“翻海蛟”，根本不是藏在哪个荒岛上，人家在泉州城里就有宅子！跟市舶司、水师的某些大人称兄道弟！为什么剿匪不力？因为海盗就是水师的“业绩来源”！没有海盗，怎么向朝廷要军饷？没有海盗劫商船，市舶司的官爷怎么收“保护费”？海盗、水师、市舶司，根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鲤听得目瞪口呆！这他妈哪是剿匪绩效问题，这是整个沿海利益链的黑吃黑啊！怪不得市舶司那份奏折，只嚷嚷剿匪，对内部问题只字不提，这是贼喊捉贼，想借朝廷的手铲除不听话的小海盗，顺便再捞一笔军费！
想通此节，李鲤惊出一身冷汗。这浑水，太深了！他一个小小京官，人生地不熟，敢捅这个马蜂窝，怕是明天就得“失足落海”！
但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没法跟老板交代。李鲤急得嘴角起泡，在房间里转了几百个圈，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甩锅！不，是“借力打力”！
他不再纠缠于具体数据和剿匪细节，而是洋洋洒洒写了一份《东南海贸绩效优化战略建言》，核心就三点：
1. 成立“海上绩效督查司”：直属中央，独立于地方水师和市舶司，专门负责海上贸易安全绩效考评。意思就是：老板，得派您自己的心腹来管，本地官信不过！
2. 推行“商船联防与保险机制”：鼓励大商队自组武装，允许其在一定范围内自卫，并引入类似“保险”的机制，商船缴纳一定费用，遭遇海盗由官方或行会补偿部分损失。这叫：让商人自己有点力量，别光指望官军！
3. 实施“水师剿匪绩效与军饷挂钩”：水师剿匪成果，不能光看杀敌多少，更要看商路是否畅通，贸易税是否增加。军饷拨付与绩效严格挂钩。这叫：用钱袋子管住枪杆子！
奏折里，李鲤一句没提官匪勾结，但字里行间全是对现有体系的不信任，把矛盾直接引向了“体制问题”和“中央直管”的必要性。
奏折快马加鞭送回京城。李鲤在泉州度日如年，生怕哪天就被“海盗”灭口了。
几天后，圣旨到了。朱元璋完全采纳了李鲤的建议，下令成立“海上绩效督查司”，由锦衣卫派人出任主官，直接对皇帝负责！并对东南水师、市舶司进行大规模整肃！
消息传出，东南官场地震！李鲤拿着圣旨，后背发凉：老板这是要下狠手啊！自己这份奏折，成了清洗的导火索！
回京的路上，王司吏心有余悸：“大人，这次咱们可是把东南沿海的官得罪光了！”
李鲤望着海平面，叹了口气：“不得罪他们，就得罪老板。两害相权，还是得罪他们吧，至少老板的布鞋暂时扔不到海上。”
他顿了顿，又苦中作乐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绩效，现在真是上天入海，无所不包了。下次老板要是让我去考核阴曹地府的鬼魂绩效，我都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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