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州民变的消息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整个京城官场吱哇乱叫。都察院的弹章雪片般飞向通政司,要求“斩李鲤,废新法”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考功司大门外,每日都有“义愤填膺”的官员和书生聚集,唾骂声不绝于耳。李鲤闭门不出,考功司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王司吏急得嘴角起泡,连烤腰子都索然无味了。
“大人!这次怕是……怕是熬不过去了!”王司吏声音发颤,“民变啊!这是捅破天的大案!那些言官,恨不得生啖汝肉!”
李鲤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中间,眼窝深陷,却目光灼灼。他面前摊开着从锦衣卫密档、户部底册、乃至浙江按察司暗线送来的无数文书。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梳理核对,让他抓住了几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熬不过去?那就杀出去!”李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老王!你看这里!严州府去年上报的‘桑蚕增产三成’,可税赋账上,丝绢入库反而少了两成!还有这‘新垦桑田五百顷’的政绩,工部河道司的记录却显示,那些地方去年还在修堤防洪,哪来的地种桑?”
他手指点着另一份密报,声音冰冷:“再看这个!严州知府的小舅子,在事发前一个月,突然在杭州置办了价值万金的宅院和商铺!钱从哪来的?他一个知府,年俸才几个银子?!”
王司吏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您的意思是……严州知府不是蠢,是坏!他不仅是苛政,更是贪腐!为了贪墨和虚报政绩,才逼反了百姓?”
“不止!”李鲤眼中寒光一闪,“你再看都察院最初弹劾我们的奏章,口径如此一致,时机如此精准,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还有,浙江布政使司的急报,只强调‘新政逼反’,对知府贪墨、账目漏洞却语焉不详!这背后,怕是有人想借民变这把火,不仅要烧死我李鲤,更要一举烧掉新政!”
正在此时,一名小吏连滚爬跑进来,气喘吁吁:“大人!宫…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武英殿见驾!都察院陈御史、浙江布政使孙大人都在!”
来了!图穷匕见的时刻到了!李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官袍,对王司吏惨然一笑:“老王,备好车,说不定今晚就直接从武英殿拉去诏狱了。”说罢,抱起那几本最重要的账册和密报,昂首挺胸走了出去,背影竟有几分决绝。
二、武英殿上的生死对决
武英殿内,气氛肃杀。朱元璋面沉似水,高坐龙椅。下首左边,是以左都御史陈宁为首的几位言官,个个义愤填膺;右边,是浙江布政使孙存礼,面色苍白,汗出如浆。李鲤跪在中间,感觉无数道目光如同冰锥刺骨。
陈宁率先发难,声音悲愤:“陛下!严州民变,血染府衙,皆因李鲤苛政所致!其绩效考核之法,逼得地方官铤而走险,虚报政绩,盘剥百姓,终致官逼民反!此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新法不废,不足以安天下!” 其余言官纷纷附和,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浙江布政使孙存礼也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微臣……微臣驭下不严,罪该万死!然严州知府……也是迫于考成压力,急于求成,才……才酿此大祸啊!求陛下看在……看在绩效考核本意是好的份上……” 他这话,看似请罪,实则把锅牢牢扣在了新政和李鲤头上。
朱元璋一言不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李鲤身上:“李鲤,你有何话说?”
李鲤重重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时,脸上已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平静:“陛下!臣有三问,请陈御史、孙大人指教!”
他不等二人反应,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发:
“一问陈御史!都察院弹劾臣‘苛政逼反’,请问,严州知府强征丝绢,额度远超历年,乃至百姓无衣无食,这是绩效考核教他的,还是《大明律》教他的?新法考核‘丝绢产量’,可曾让他‘强征暴敛’?此乃贪官借新政之名,行盘剥之实!都察院不察其贪,只劾其政,是何道理?!”
陈宁一愣,张口欲辩。
李鲤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向孙存礼,声音更厉:
“二问孙大人!你口口声声‘迫于考成压力’!那我问你,严州府去年上报桑田新垦五百顷,为何工部记录该处仍在修堤?上报丝绢增产三成,为何府库实收反降两成?这虚报的政绩,是为了考核,还是为了中饱私囊?你这布政使,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孙存礼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李鲤最后转向朱元璋,举起手中账册密报,声音铿锵:“陛下!臣三问自己,也问这满朝诸公!绩效考核,求的是‘实’!核的是‘真’!如今严州之乱,祸根在‘贪’!在‘伪’!正是有人欺上瞒下,贪赃枉法,又恐事情败露,才欲借民变掀起的浪,将‘求实核真’的新政一并打翻!臣这里,有严州知府贪墨的铁证,有其上下勾结、虚报政绩的实据!请陛下明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给洪武朝卷绩效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我给洪武朝卷绩效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